她眉头微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赤砂城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所有客栈都同时满员或歇业。
况且那些拒绝的理由，仔细想来确实太过巧合，甚至有些刻意。
冷亦清走到她身侧，冰蓝色眼眸同样扫视四周，声音压低：“有问题。”
江玥汐点头，正要说话，沈梨忽然松开她的手，朝着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跑去。
那摊子支在街角，草靶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糖衣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给一个小孩递糖葫芦。
沈梨跑到摊前，大眼睛盯着糖葫芦，小脸上满是期待：“婆婆，我要一串！”
老太太转过头，看到沈梨，脸上笑容更加慈祥。
她伸手去拔草靶子上最后一串糖葫芦——
指尖刚碰到竹签，旁边忽然伸出一只小手。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皮肤黝黑，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举着灵石，脆生生道：“婆婆，我要一串！”
老太太一愣，看看沈梨，又看看小男孩，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沈梨赶紧从怀里掏出灵石：“婆婆，我先来的！”
小男孩不甘示弱，踮起脚尖，把灵石举得更高：“我也要！”
老太太看了看两人，最终叹了口气，从草靶子上拔下最后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糖葫芦，冲沈梨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开了。
沈梨呆立在摊前，大眼睛眨了眨，小嘴慢慢瘪了起来。
老太太歉疚地看着她：“小姑娘，对不住啊，就剩最后一串了。明天再来，婆婆给你留。”
沈梨失落的走到江玥汐身边，委屈巴巴地抬头：“师姐……糖葫芦卖完了。”
她声音带着沮丧：“大师兄说得对，今天确实倒霉。我们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江玥汐正要安慰她，一阵夜风吹过。
街边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一张泛黄的废纸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直直朝着林清雪脸上扑去。
林清雪反应极快，侧身欲躲，但那废纸像是长了眼睛，拐了个弯，“啪”一声贴在她脸上，正好盖住眼睛。
她抬手捏住废纸边缘，将那张纸从脸上揭下来。
废纸上沾着灰尘，还有些不明污渍，在她清冷白皙的脸上留下几道浅痕。
林清雪低头看了看废纸，又抬头望了望夜空，清冷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显然，连她也开始认同“今天倒霉”的说法了。
夜色渐深，街道越发寂静。
众人站在空荡荡的街上，面面相觑。
客栈找不到，糖葫芦买不到，连废纸都专往脸上糊。
叶霖轻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诸位，或许我们可以从理性角度看待这些所谓‘倒霉’事件。”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条理分明：“首先，客栈客满——赤砂城是极南之地的重要商道枢纽，近日或许恰逢商队聚集，客房紧张实属正常。”
“其次，糖葫芦售罄——”叶霖看向沈梨，温和一笑，“小师妹遇到的是收摊前最后一刻，概率虽小，但也并非不可能。”
“至于废纸糊脸，”他转向林清雪，笑容里带着歉意，“晚风卷起杂物，纯属意外。”
叶霖顿了顿，总结道：“将独立发生的偶然事件串联起来，归因于‘倒霉’，实则是认知偏差。我们应当——”
话音未落。
头顶传来异响。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斜上方一栋二层小楼的窗台上，一个陶制花盆摇摇晃晃，边缘已探出窗台大半。
盆中栽种的沙漠多肉植物肥厚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那花盆又晃了一下。
然后——
“哗啦！”
陶盆脱离窗台，直直坠落，目标正是叶霖头顶。
叶霖脸色骤变，温润从容瞬间消失。
他足尖急点地面向后飘退，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这一退，正好撞在身后楚崎身上。
楚崎正憨憨地听着叶霖分析，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他被撞得一个踉跄，怀里金属箱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箱盖震开，里面各种勘探工具哗啦啦散落一地。
叶霖稳住身形，白衣下摆沾了尘土，额角渗出细汗。
他低头看着满地工具，又抬头望向那个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的花盆。
陶片四溅，泥土散落，植物可怜巴巴地躺在碎片中央。
空气死寂。
叶霖缓缓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温润脸上浮现一丝僵硬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诡异：“我收回刚才的所有分析。”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