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烟雾弥漫,视线模糊。
待烟雾稍散,景象逐渐清晰。
叶霖站在房间中央,一身白衣此刻沾满焦黑药渣,墨发凌乱,发簪歪到了一边。
他面前的地上,一尊小巧丹炉翻倒在地,炉盖滚出老远,炉身裂开一道缝隙,正往外冒着残余青烟。
炉旁散落着焦黑的药材残渣,地毯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墙角,原本精致的梳妆台被震得歪斜,台上瓶罐倒了一片。
墙壁上挂着一幅沙漠风景画,画框被震得脱落,斜挂在墙上,画布撕裂了一道口子。
叶霖见众人冲进来,温润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他抬手理了理歪斜的发簪,轻咳一声,声音还带着烟熏后的沙哑:“不好意思……炼丹,炸炉了。”
江玥汐看向叶霖那一身焦黑,挑眉问:“这么倒霉,还敢炼丹?”
叶霖苦笑着摇头,弯腰捡起那尊裂开的丹炉,指尖拂过炉身裂缝:“我就试试……炼最简单的止血丹。药材比例、火候控制都再三确认了,谁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荒谬:“刚注入灵力,炉子就炸了。”
“噗!”苏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梨抱着食人花也跟着咯咯笑,大眼睛弯成月牙。
林清雪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唇角微弯。
江玥汐单手扶额,笑得肩膀轻颤,连冷亦清冰蓝色眼眸里都漾开明亮笑意。
叶霖看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裂开的丹炉收进储物袋,又拍了拍白衣上的药渣,越拍越脏。
笑够了,沈梨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咦……楚师兄那边怎么没动静?他不倒霉吗?”
众人一愣。
对啊,楚崎。
从今晚到现在,苏砚凳子塌墙垮,江玥汐和冷亦清阳台塌花瓶碎,林清雪和沈梨房间着火,叶霖炸炉——四间房都出事了,唯独楚崎那间,安静得反常。
六人对视一眼,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楚崎的房间在走廊最内侧。
房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光,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众人停在门口,侧耳倾听。
“呼……呼……”
那呼噜声节奏稳定,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含糊的梦呓,睡得极其香甜。
众人:……
好吧。
看来是睡得太死,没乱动,所以没触发霉运。
苏砚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楚师弟这睡眠质量……佩服。”
沈梨捂着嘴偷笑:“楚师兄真厉害,这样都能睡着。”
江玥汐摇头失笑,示意众人散去:“让他睡吧。明天再说。”
六人各自返回房间,虽然房间都乱得没法住人,但至少比在走廊站着强。
江玥汐和冷亦清回到那间阳台破洞、花瓶碎裂、梳妆台垮塌的房间,在还算完好的两张靠椅上凑合了一夜。
苏砚用储物袋里的备用衣物铺在地上,勉强打了个地铺。
林清雪和沈梨清理了烧焦的床幔,把食人花的藤蔓编成吊床,沈梨窝在里面睡得倒香。
叶霖干脆在房内打坐调息,白衣上的药渣都懒得清理了。
……
翌日清晨。
阳光从阳台缺口洒入,照亮满屋狼藉。
江玥汐睁开眼,在靠椅上坐直身子,神色依旧清明。
冷亦清在她身侧椅子上静坐,冰蓝色眼眸清澈如初,仿佛昨晚的混乱从未发生。
两人走出房间,在走廊遇到其他人。
苏砚顶着两个淡淡黑眼圈,红衣换了一身新的,但头发束得没平时整齐,显然没睡好。
林清雪紫衣整洁,但发间还沾着一点昨夜留下的烟灰。
叶霖换了身干净白衣,温润脸上带着疲惫。
沈梨抱着食人花,嫩绿色短打皱巴巴的,小脸上还带着睡意。
楚崎是最后一个从房间出来的。
他抱着那个金属箱,憨厚脸上神采奕奕,显然睡得极好。
看见众人,他咧嘴笑着打招呼:“早啊,大家睡得怎么样?”
苏砚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怨:“你是幸运儿,别问了。”
楚崎一愣,憨憨地挠头:“幸运?没有啊……我一觉起来,床塌了。”
众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楚崎见众人表情古怪,连忙解释:“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好好的,早上醒来就发现床塌了!还好我睡得沉,没摔着。”
“房间里其他东西好像也坏了些……镜子裂了,椅子腿断了,窗户关不严了……”
众人沉默对视。
原来不是没触发霉运。
是触发了,但楚崎睡得太死,完全没醒。
苏砚嘴角抽搐,半晌憋出一句:“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