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直接看刘甸的肩膀,只是对着童飞描述的那朱砂记特征反复确认,那架势像是在鉴定一只刚出土的汝窑瓷器。
“回陛下,娘娘所言极是。”老医工颤巍巍地拱手,冷汗顺着那山羊胡子往下滴,“古医典籍有云,杨氏女体质殊异,凡诞下男丁,肩背必显‘凤尾’红斑。此乃气血郁结所致,但在相术上,这叫‘凤栖梧桐,真龙始出’。这防伪标识,造不了假。”
刘甸听得只想笑。
这汉代的基因遗传学倒是挺会给皇权贴金,把色素沉淀说得跟产品防伪码似的。
既然防伪码确认了,接下来就得找那个掌握核心数据的“数据库管理员”了。
“再兴。”刘甸转头看向那尊铁塔般的汉子,“你是朕手里回款速度最快的‘项目经理’。带上童飞那支银簪,去许昌。朕不管你是跑死马还是跑死人,三天之内,朕要见到那个叫柳娘的活口。”
杨再兴二话没说,抓起银簪,那背影透着股“使命必达”的狠劲。
随后的三天,洛阳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甸表面上稳坐钓鱼台,甚至还在跟冯胜讨论怎么改良投石机的配重比,但只要稍微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能看出来,陛下喝茶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三倍,那是心焦的表现。
第三日黄昏,一匹快马撞碎了营门的宁静。
杨再兴回来的时候,那形象简直像是刚从泥石流里捞出来的。
他身后马背上驮着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被颠得七荤八素,落地时还得靠两个亲兵架着。
这老妇人一身粗布麻衣,头发花白得像枯草,唯独那双眼睛,透着股历经沧桑后的警惕,像只护食的老猫。
“陛下,人带到了。”杨再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声音嘶哑,“这老嬷嬷倔得很,起初在破庙里死活不认。直到末将亮出娘娘的银簪,她才……”
那老妇人——柳娘,在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刘甸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
她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两步,视线死死锁在刘甸的左肩位置。
刘甸没废话,直接扯开了左肩的衣领。
那块如火焰般蜿蜒的朱砂胎记,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噗通”一声,柳娘跪在了地上,那动静听着都疼。
“像……真像啊……”柳娘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眼泪瞬间冲垮了脸上的沟壑,“当年娘娘产子那夜,段珪那个阉狗带着禁军围了产阁,火把照得天都红了。老奴……老奴是抱着六皇子钻狗洞逃出来的……”
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柳娘断断续续的哭诉声。
“那狗洞太小,老奴怕磨坏了皇子的皮肉,是用自己的身子垫在下面的……娘娘被拖走前,嗓子都喊哑了,就留了一句‘护住凤尾’。”
刘甸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虽然他是穿越者,但这具身体的血脉共鸣,加上这老太太那极具画面感的描述,让他这个见惯了商场尔虞我诈的“资本家”,鼻子也有点发酸。
这哪是宫斗剧,这是活生生的生存纪录片。
柳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手伸向自己那乱蓬蓬的发髻。
她在里面摸索了半天,直到周围的亲兵都有些不耐烦了,才抠出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这是娘娘留下的,老奴藏了三十年,睡觉都没敢离身。”
油布揭开,是一块半圆形的玉珏,成色温润,只是边缘有些磨损。
刘甸心中一动,从腰间解下自己那半块龙形玉珏。
一旁的童霜——那个一直以“影子”身份活着的少女,此时也鬼使神差地走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象征着慎思堂“蜕影”身份的墨玉。
三块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刘甸放在了桌案上。
咔哒。
严丝合缝。
原本残缺的三块玉珏拼合在一起,竟然是一个完美的圆形,中间镂空处,隐约透出四个篆体小字:杨氏承天。
那一瞬间,玉珏仿佛被某种磁场激活,竟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红光。
“母亲……”
一直紧绷着脸、像块冰疙瘩似的童霜,突然崩溃了。
她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哭声压抑而绝望,“慎思堂那帮畜生骗我……他们说母亲是勾结外臣的叛妃,是被桓帝赐死的……他们让我以此为耻,让我活在阴沟里赎罪……原来,原来她是英雄……”
童飞眼眶通红,她快步上前,一把将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揽入怀中。
“从今往后,没有什么‘暗蜕’了。”童飞的声音哽咽却坚定,“你是我童飞的亲妹妹,是大汉皇后的亲妹妹。”
两姐妹抱头痛哭,那场面连赵云这种铁血汉子都忍不住别过头去。
刘甸看着桌上那块合体的“归元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