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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已经无法自拔了(2/2)

宋瑜眼中:“松砚答应了。”刘松砚牙签一偏,差点戳破嘴角。“我没——”“你刚才点头了。”刘长存说。刘松砚:“……”宋瑜怔住。她根本没注意刘松砚有没有点头,她只看见他咬着牙签,腮帮子绷得死紧,像一株被风压弯却拒绝折断的芦苇。安昭然适时开口,声音软和:“松砚房间衣柜第三格,有件新买的连帽卫衣,还没穿过。尺码应该合适,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可以先穿。”没人再说话。只有吹风机低微的嗡鸣,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碾过寂静。宋瑜终于走进刘松砚的房间。门合拢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松砚还站在原地,牙签已取下,随手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他正弯腰,从果盘里挑出一颗苹果丁,指尖捻着,没吃,只盯着那点橙红,像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的零件。安昭然正把刘长存外套挂进玄关衣帽架,动作轻缓,仿佛那不是一件普通外套,而是某种需要供奉的圣物。刘长存则站在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水,仰头灌下,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进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宋瑜轻轻带上门。屋内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光线铺满半张书桌,桌面整洁得近乎冷酷,除了一盏金属底座台灯、一摞码齐的教辅书、一支没盖笔帽的黑色签字笔,再无他物。笔尖朝上立着,墨水在笔尖凝成一小颗饱满的珠。她目光缓缓移向书桌对面的床。床单是深灰,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枕套同色,两个枕头并排摆放,其中一个明显凹陷——那是刘松砚睡前习惯性枕着的位置。她走过去,指尖悬在枕面一厘米上方,没碰。床头柜抽屉拉开,蓝色包装的睡衣静静躺在那里,塑料膜崭新,印着某家运动品牌模糊的logo。她取出,拆开,抖开——是件宽大的珊瑚绒连体睡衣,兜帽上缀着两只毛茸茸的熊耳朵。她抱着睡衣站了很久,直到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又离开。她终于换上。睡衣宽大,袖子堆在手腕,裤脚拖地。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窗帘没拉严,留着一道缝隙。楼下路灯的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晃动的光带,像一条不会游动的鱼。她蹲下来,伸手去够那道光。指尖触到冰凉的地板,光带却倏忽一颤——窗外一辆车驶过,光带随之扭曲、拉长,最终碎成几片晃动的银箔,散在她指缝间。她没缩手。就那么蹲着,看着光在皮肤上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呼吸。门被敲了三下,很轻,节奏均匀。“是我。”安昭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软,不催促,“热水给你放好了,浴缸里垫了防滑垫,花洒水温调到了四十二度,试过了,不烫。”宋瑜起身,去开门。安昭然没进屋,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叠得方正的旧毛巾,最上面搭着一条淡蓝色浴巾,边缘绣着几朵小小的、歪斜的雏菊——针脚稚拙,显然是孩子手笔。“这是我绣的,”安昭然指着雏菊,笑,“松砚七岁那年非要学,扎了满手血泡,绣了三天,就绣出这几朵。后来他再也不碰针线了,这盆毛巾,一直留着。”宋瑜接过搪瓷盆,沉甸甸的,搪瓷面沁着凉意,可那几朵雏菊摸上去,却像还带着当年阳光晒过的温度。“阿姨……”她喉头哽了一下,“谢谢。”安昭然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宽大的熊耳朵睡衣上,笑意更深:“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松砚闹钟定六点十分,他起得比鸡还准,你别担心他迟到。”她转身欲走,却又停步,没回头,只轻声道:“那孩子……其实挺怕黑的。”宋瑜一怔。“初二那年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五,半夜烧糊涂了,自己摸黑下床找水喝,撞翻了客厅的落地灯。”安昭然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灯罩摔碎,他蹲在地上捡玻璃碴,手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流了好多血。可他一声没吭,怕吵醒我们,自己用创可贴缠了三层,第二天上学,袖口全是干涸的血点。”她终于回头,目光温和:“可他从没告诉过别人。包括你。”宋瑜攥紧搪瓷盆边缘,指节发白。安昭然走了。门关上,落锁声轻如叹息。宋瑜抱着搪瓷盆,慢慢走回床边。她没躺下,而是坐在床沿,把脸埋进那条淡蓝色浴巾里。浴巾上有淡淡的、熟悉的皂角香,还混着一点点极淡的、属于刘松砚的、类似雪松与旧书页混合的气息——那是他常年伏案读书,衬衫领口沾染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窗外,城市在深夜中低语。远处高架桥上,车灯划出流动的光河,明明灭灭,永不停歇。她想起刘松砚咬着牙签的样子,想起他盯着苹果丁时绷紧的下颌,想起他书桌上那支孤零零立着的、墨水将滴未滴的签字笔。原来有些沉默,并非空无一物。它只是太满,满到无法溢出,只好凝成霜,结成冰,沉入最深的井底,静待某一天,有人俯身,投下一束光。而此刻,这束光,正透过门缝,安静地流淌进来,覆盖在她蜷起的脚背上,温热,恒久,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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