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需要我载你一程吗(1/2)
看着眼前的宋瑜。这是身为父亲的宋延平第一次见到女孩落泪时的模样。就连在其母亲去世的那天,这个孩子都只是红着眼,未曾当着他的面掉落过一滴泪水。或许父女间的关系如此的紧张,也和当初...安昭然没立刻回答。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柔软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白的月牙痕。那点微痛让她稍稍清醒,可胸口却像压着一块浸了冷水的棉布,沉、闷、又挥之不去。她抬眼望向车窗外——灰白的天色底下,一幢六层老式居民楼静默矗立,楼体外墙上斑驳的水泥剥落处露出暗红砖块,窗台边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在初冬微凉的风里轻轻晃荡。楼下铁门半开着,锈迹爬满门轴,一只瘦骨嶙峋的橘猫蹲在门槛上,尾巴尖慢悠悠地扫着地面,目光直直投来,不躲不闪,仿佛早已等在这里。就是这里。宋瑜的家。安昭然喉头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她下意识去摸耳垂——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可今天耳垂上空空如也。前两天刘晚秋说她耳洞愈合得差不多了,硬拉着她去打了对银杏叶形状的小银钉,可今早出门匆忙,忘了戴。“你要是不舒服,我们改天再来。”刘长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缕温热的线,稳稳绕住了她骤然绷紧的神经。安昭然摇摇头,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哑:“不是不舒服……就是忽然觉得,我们这样上门,是不是太唐突了?”刘长存侧过身,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静:“唐突?可松砚已经把人带回家了,还留了一整晚。宋延平昨晚接完电话,第一句问的是‘孩子睡得好不好’,第二句是‘她有没有吃药’。他不是不在乎,是不知道怎么在乎。”安昭然怔住。她没想到刘长存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那个被孩子们形容成“冷硬如铁”的宋父,电话里竟会先问这些。“你听到了?”她喃喃。“我开了免提。”刘长存坦然点头,“你当时在厨房煮姜茶,没听见。”安昭然心头一热,又一酸。原来他连这点细节都记得,连她不在场时的沉默都替她补全了。她低头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纤细,腕骨伶仃。这双手曾批改过无数份教案,写过十几篇教育心理学论文,安抚过几十个青春期叛逆的学生,却从未真正握过一个孩子的手,教他系鞋带,或者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她能讲清“依恋理论”的三层结构,却答不出“当孩子半夜做噩梦哭醒,该先抱他,还是先开灯”。而此刻,她正要去见一个真正失去妻子、独自抚养女儿的父亲。一个可能比她更笨拙、更狼狈、更不知所措的男人。“我怕……”她终于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怕我和他坐在一起,连一句‘您辛苦了’都说得不像样。”刘长存没笑,也没安慰。他只是伸过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安昭然迟疑了一瞬,慢慢把自己的右手放上去。他的手掌宽厚,指腹带着薄茧,温度熨帖得恰到好处。他五指收拢,轻轻包住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缓缓摩挲了一下——那里有根青色的细筋,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那就别说话。”他说,“你只要坐在那里,看着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手指怎么捏着茶杯,看他说话时喉结怎么动。你看得越仔细,就越不会觉得他可怕。因为你会发现,他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学着不把爱变成枷锁。”安昭然的眼睫剧烈颤了一下。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望着刘长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催促,没有评判,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水,倒映着她此刻所有摇晃的、不敢示人的脆弱。她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刘晚秋趴在客厅地毯上画水彩,不小心把颜料泼在了刘松砚刚做完的物理模型上。刘松砚当场黑了脸,可还没开口,刘晚秋就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我赔你!我用零花钱买新的!我再给你画一张更大的!”刘松砚盯了她三秒,最终一把拽过模型,拧开胶水瓶盖,蹲下来,一边补胶一边嘟囔:“重画?你画的火箭能飞出大气层?先把直线画直了再说。”刘晚秋咯咯笑起来,凑过去蹭他肩膀,小手在他后颈上乱揉。刘松砚皱着眉躲,却始终没真的推开。那时安昭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蜂蜜柚子茶,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她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所谓家人,并非天生就懂得如何相爱。而是有人愿意在对方把颜料泼在你心爱之物上时,蹲下来,一边骂,一边陪他重画。而她,也可以学。她深吸一口气,反手回握刘长存的手,指尖用力:“走吧。”刘长存笑了。没说话,只是推开车门,率先下车。安昭然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只橘猫倏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踱进楼道阴影里,只留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幽暗中静静注视着他们。楼道里弥漫着旧房子特有的气息:灰尘、陈年木头、隐约的油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中药的苦香。声控灯坏了大半,他们只得摸黑上楼。安昭然数着台阶——三楼,四楼,五楼。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到五楼时,她看见右手边那扇绿漆剥落的防盗门,门把手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像是某种无声的祈愿。刘长存抬手敲门。笃、笃、笃。三声,不急不缓。门内传来拖鞋趿拉的声响,由远及近。接着是门锁转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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