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侵凌分毫。贾政指尖微微用力，按了下去。“呃啊——！！！”栓儿骷髅躯体剧震！五杆骨戟齐齐哀鸣，戟尖寒光瞬间萎靡！他喉间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嚎叫，额心肉瘤疯狂搏动，却再也无法扩张半寸！那块完好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激烈挣扎，欲破皮而出，却又被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死死镇压！“够了。”贾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金铁交鸣，斩断一切喧嚣。他收回手指。指尖沾着一点暗红血渍，迅速被皮肤吸收，不留痕迹。栓儿身上暗金纹路如潮水退去，五杆骨戟迅速萎缩、变黑、寸寸剥落，化为灰烬。他枯槁的躯体剧烈痉挛数下，终于彻底松弛，眼窝中灰翳消散，只余浑浊死气。胸膛再无起伏。死了。焙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贾政却看也未看他一眼。他转身走出角房，反手带上房门。门轴吱呀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站在院中，仰首望天。西天最后一线残阳彻底沉没。墨色如浓稠的墨汁，自天际泼洒而下，迅速浸染整座荣国府。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摇曳，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黑暗吞噬。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垂花门方向疾步而来。是王夫人。她未着华服，只一身素净月白褙子，鬓发微乱，面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抬着一架紫檀木小轿，轿帘低垂，隐约可见内里铺着厚厚锦褥。王夫人径直走到贾政面前，福了一福，声音却尖利得变了调：“老爷，妾身……妾身寻到了。”她抬手，指向那顶小轿：“就在梨香院后头那口枯井底下。妾身……妾身亲手挖出来的。您……您看看？”贾政目光扫过小轿，未置一词。王夫人却猛地掀开轿帘！锦褥中央，静静卧着一物。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通体黝黑，形如半截断裂的……人腿骨。骨质致密，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廊下灯笼昏黄的光晕。断裂处参差不齐，却不见丝毫骨茬，倒似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震碎！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骨头上，赫然盘踞着九道暗金色的虬结筋络！筋络并非附着其上，而是深深嵌入骨质，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扯得整截骨头随之震颤，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嗡嗡”声！王夫人死死盯着丈夫，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老爷……您看这筋络……这形状……是不是……是不是和您腕上那道疤……一模一样？！”贾政沉默。他缓缓抬起左手，宽大袖口滑落，露出那道蜿蜒如蜈蚣的陈年旧疤。疤痕深处，暗金纹路果然隐隐浮现，与轿中骨上九道虬筋，脉络走向，纤毫毕现，分毫不差！他凝视着那截黑骨，久久不语。夜风忽起，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小轿。其中一片枯叶，恰好拂过那截黑骨断裂的创面。就在叶片接触的刹那——“铮！！！”一声清越龙吟，响彻整个荣国府！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炸响在所有人心神深处！廊下灯笼齐齐爆裂！火光迸溅！数十盏灯，尽数熄灭！整座庭院，瞬间陷入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唯有那截黑骨，断裂创面之上，一点猩红光芒，悄然亮起。如血，如焰，如……一只刚刚睁开的、漠然俯视众生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