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什么都不做了?”林不尽用茶巾擦了擦壶底,“你师兄是被‘出版’和‘理解’勾住的,那白薇薇肯定还有别的目标。她要的不是你师兄那点钱,是他身上的‘失意’和‘不甘’——你没发现吗?她直播间里活跃的,大多是些觉得怀才不遇、或者情场失意的人。”
王微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她在收集这些负面情绪?”
“不然你以为她那身越来越重的秽气是哪来的?”林不尽瞥了眼茶坊角落,小满的虚影正缩在太师椅后面,小手紧紧抓着椅腿,露出半张怯生生的脸,“上次她来直播,你注意到没?她脖子上挂着个银色的麦克风吊坠,造型挺别致的,像是只展翅的蝴蝶。”
经他一提醒,王微亦还真有点印象。那吊坠在镜头里反光很厉害,当时她只觉得是网红标配的精致饰品,现在想来,白薇薇说话时总会下意识地摩挲那个吊坠,尤其是在引导粉丝说出伤心事的时候。
“张老道上次说她‘有秽物’,难道指的就是那个吊坠?”
“十有八九。”林不尽点头,“那东西像是个容器,专门装这些负面情绪化成的‘秽气’。你师兄现在的状态,恐怕不止是钱的事,他心里那股子被背叛的怨气,早就被那吊坠吸走大半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人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王微亦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她学民俗学,研究过不少关于“精怪附物”的传说,却没想过会在现实里遇到。“那我们得想办法把那个吊坠……”
“别动歪心思。”林不尽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东西跟白薇薇绑定得紧,硬抢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你没发现吗?她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身边总跟着好几个助理,说是助理,倒像是……护法。”
正说着,茶坊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发出一串急促的响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露在外面。他进来就往吧台跑,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老板!王师姐!”
听到这声音,王微亦猛地站起来:“师兄?”
刘宇抬起头,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连站着都在微微发颤。“师姐,我……我实在没办法了……”他声音嘶哑,刚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发抖,“那些催债的电话打到我家里去了,我爸妈刚才打电话来,说他们收到了我借贷的照片……还有学校,导员说如果事情闹大,可能要给我处分……”
他说着说着就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茶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微亦急忙蹲下去想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猛地甩开。“别碰我!”刘宇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绝望,“我就是个傻子……是个蠢货……人家把我卖了我还帮着数钱……现在好了,我爸妈要被我气死了,我的论文,我的学位……全都完了……”
林不尽默默地往紫砂壶里添了些热水,又取了个新的茶杯,倒了杯温热的茶汤递到刘宇面前。“先喝点东西。”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奇异地让人冷静了些,“事已经出了,再骂自己也没用。”
刘宇没接茶杯,只是低着头哭。王微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气,酸的是师兄遭了这么大罪,气的是白薇薇那伙人实在太卑劣。她转头看向林不尽,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她知道林不尽有办法,哪怕只是模糊地感知气运,总能看出点门道。
林不尽对上她的目光,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看向刘宇,提高了些音量:“你真觉得,白薇薇费这么大劲搞你,就是为了那点打赏钱?”
刘宇哭声一顿,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你想想,她要是真怕你爆料,直接让律师发个声明不就完了?为什么要煽动粉丝网暴你,甚至把事情捅到学校和你家里?”林不尽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她就是要逼你绝望,逼你恨,逼你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你心里的这股子怨气越重,她越高兴。”
“什么……意思?”刘宇愣愣地问。
“意思就是,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正中她下怀。”林不尽放下茶杯,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要是真垮了,真恨上所有人了,那你这几年读的书、做的研究、坚持的那些东西,才算真的全完了。到时候不用她动手,你自己就把自己埋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刘宇头上。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眼里的绝望似乎淡了些,多了点困惑和……一丝不甘。
王微亦趁机把茶杯塞进他手里:“师兄,林老板说得对。白薇薇就是想毁了你,你不能让她得逞。我们可以报警,可以找学校说明情况,实在不行,我们一起想办法凑钱还上那些贷款……总有解决的办法。”
刘宇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一点点驱散着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