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言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梁骨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些日子的不安终于有了答案——追杀、监视、拖延援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目标:置年永临于死地。而这背后,定然有一张庞大的网,正一点点收紧。
“你想做什么?”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眼前这个神秘的“砚”,知晓如此多的机密,甚至能洞悉人心,绝非善类。他此刻现身,绝不会只是为了通风报信。
男子似乎对她的镇定颇为欣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我想与姑娘做个交易。”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边关的烽火狼烟,“我可以助年将军解边关之围,保年家上下平安,甚至能帮你揪出幕后所有黑手。”
“代价呢?”艾言知追问,心中清楚,这样的承诺必然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我要姑娘与我合作,共破此局。”男子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朝堂腐朽,外敌环伺,江湖与朝廷早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只救年将军一人,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唯有彻底搅动这潭浑水,重塑乾坤,才能让天下真正安定。”
艾言知怔住了。她原以为对方所求不过是权力或财富,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宏大的目标。重塑乾坤?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鲜血与牺牲,她不敢深想。
“姑娘是来自异世的灵魂,”男子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的见识、你的手段,都异于常人。这乱世于你而言,或许是灾难,却也是机遇。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一个清明的天下,该是何等模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艾言知脑海中炸开。穿越到这个时代已有半年,她见过流离失所的灾民,听过战场归来的伤兵讲述的惨烈,更亲身经历了权谋的险恶。她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能改变这一切该多好,可她终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做的不过是在乱世中求存,守着对年永临的一点念想。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她可以做得更多。
白槿言察觉到艾言知的动摇,低声提醒:“姑娘,此人来历不明,其心难测,不可轻信。”
男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看向白槿言,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白姑娘心思缜密,难怪能护住艾姑娘至今。你担心我的目的,情有可原。但你该清楚,如今除了我,没人能在短短十日之内,为年家军送去粮草,截获那名副将通敌的证据。”
他弯腰拾起石阶上的竹简,轻轻一抛,竹简便如长了眼睛般,稳稳落在艾言知面前的案上。“这是北狄与朝中内应的密信副本,还有粮草押运的路线图。姑娘可以先验证我的诚意。”
艾言知解开红绳,展开竹简。上面的字迹是用特殊的墨汁书写,遇热才显形,正是她从现代小说里看到过的密写术。她将竹简凑近烛火,一行行蝇头小楷渐渐浮现,详细记录着北狄的进攻计划,以及那位副将约定的倒戈时间——就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
指尖冰凉,艾言知几乎握不住那卷竹简。原来,年永临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而她却还在为是否该相信一个神秘人而犹豫不决。
“三日后,若姑娘愿与我合作,便在镇外的望江亭上挂一盏白灯笼。”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届时,我会告知你下一步的计划。”
说完,他微微拱手,身形一晃,便如融入墨色的水滴般,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在夜风中回荡:“姑娘好自为之,你的选择,关乎的不只是年将军的性命。”
庭院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竹叶依旧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茹梦愣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手,脸色发白。白槿言走到院门口,捡起男子落下的一片衣角,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皱得更紧:“这布料是西域的冰蚕丝,寻常人根本买不起。而且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松烟墨香,与皇家书库的味道极像。”
艾言知重新望向窗外,月光已移至中天,将竹影拉得更长。她拿起那卷竹简,上面的字迹在烛火下清晰可见,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相信“砚”,或许能救年永临,却可能卷入更深的漩涡,甚至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不相信他,三日后,年家军便会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手心沁出冷汗,艾言知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年永临离京前的模样。他一身戎装,站在城门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言知,等我回来。”那声音里的坚定与不舍,此刻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已没了犹豫。
“白槿言,”她将竹简仔细收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备笔墨,我要再写一封信给前线。另外,让叶安明和永安即刻动身,按这路线图去查探粮草押运的虚实,务必在三日内带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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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槿言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虽仍有疑虑,却还是躬身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