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艾言知扶起他,“黑风寨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叶安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姑娘怎么……”
“殇影阁的人来过。”她打断他,“说有暗河可以逃生。”
叶安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厉寒锋最擅长在水路设伏,那暗河恐怕是陷阱。”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这是从煞风派杀手身上搜来的,背面刻着‘砚’字。”
艾言知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神秘的“砚底藏锋”,果然与煞风派有关。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去。”她握紧那块令牌,指尖冰凉,“叶护卫,你带五十名精兵,从东侧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去暗河接应。”
叶安明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眼中的决绝堵住了话头。他想起年将军临行前的嘱托:“若我出事,护好言知姑娘,她比军符更重要。”
“属下遵命。”他重重叩首,铠甲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艾言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从箱底翻出那件年永临送她的狐裘。北境的雪果然还没化,沾在裘毛上,像撒了把碎星子。
白槿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油布包:“这是我早年攒下的药粉,能迷倒内力深厚的高手。”她将布包塞进艾言知手里,“还有,这个。”
那是枚银蝶镖,镖身刻着细小的纹路——与当年火场里留下的一模一样。
“我爹曾是殇影阁的人,”白槿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东方尘如的母亲,是被花无泪害死的。”
艾言知怔住了。原来这盘根错节的恩怨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要小心,”白槿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殇影阁的交易,从来都要付两次代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艾言知已经换上了劲装。茹梦背着个包袱跟在她身后,里面装着干粮和伤药。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小姑娘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倔强,“我会用弹弓,能打他们的眼睛。”
艾言知摸了摸她的头,将那枚“临”字玉佩塞给她:“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要是三天后没消息……”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就带着这个,去江南找一个叫沈青梧的人,他会护着你。”
茹梦死死攥着玉佩,眼泪掉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水渍:“姐姐一定要回来,我还等着听你唱那首《知我》呢。”
队伍出发时,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艾言知回头望了一眼营地,炊烟袅袅升起,仿佛还是太平盛世的模样。她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年永临,只知道此刻胸腔里跳动的,除了担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黑风寨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艾言知伏在草丛里,看着山腰上晃动的火把,忽然想起年永临曾说过,他小时候随父亲出征,也曾在这样的夜里,趴在城墙上数星星。
“还有一个时辰。”叶安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艾言知点点头,将药粉撒在箭簇上。夜风里传来隐约的号角声,厉寒锋的主营亮起了三盏红灯——那是总攻的信号。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弓。北境的雪还没化,年永临说过要带她去看雁门关的日出,她不能让这个约定落空。
暗河的入口藏在一处瀑布后面,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掩盖了脚步声。艾言知刚钻进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永临?”她压低声音喊道,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黑暗中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年永临带着惊喜的声音:“言知?你怎么来了?”
火把亮起的瞬间,艾言知看见他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我来接你回家。”她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忍不住红了眼眶。
年永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这里危险,你……”
话未说完,就听见洞口传来破空声。艾言知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一支毒箭擦伤了胳膊。黑色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带着刺鼻的腥气。
“言知!”年永临目眦欲裂,抽出腰间的剑迎了上去。
火光中,厉寒锋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蝶镖:“殇影阁的人果然没骗我,年将军的小情人,倒是比传闻中蠢得多。”
艾言知看着自己胳膊上蔓延的黑纹,忽然明白了东方尘如的意思。所谓的交易,从来都不是用《绝情谱》换布防图,而是用她的命,换年永临的一线生机。
年永临的剑招越来越快,却因为伤势渐显颓势。艾言知咬着牙,将最后一包药粉撒向厉寒锋。就在那人躲闪的瞬间,她听见了熟悉的笛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