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和的白光,比之前更加凝实:“放松心神,试着跟随我的引导,去感受周身存在的,无所不在的‘灵’……”
就在离悦月凝神静气,试图按照白槿双的指引,去捕捉那玄而又玄的“灵气”之时,谁也没有察觉到,别院高高的飞檐之上,一道如墨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悄然独立。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蛰伏的猎豹,锐利而深邃。他静静地俯瞰着临水小轩中正在发生的一切,看着离悦月从戒备到震惊,再到最终下定决心。他的目光在离悦月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白槿双,最终投向更遥远的、皇宫方向的沉沉夜空。
夜风吹拂起他墨色的衣袂,猎猎作响,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仿佛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不属于此间的存在。
轩内,离悦月紧闭双眼,眉头微蹙,努力追寻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白槿双清冷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引导着她:“……摒弃杂念,心守灵台,万物有灵,唯感是真……”
突然,离悦月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凉的气息,如同初春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感知。那气息与她体内那点微末的本源之力轻轻触碰,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通畅感。
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了!
然而,就在这初窥门径的奇妙时刻,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脊背,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刚刚捕捉到的那丝灵气感应也随之溃散。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除了摇曳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白槿双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离悦月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瞬间的不安,只当是自己初次尝试,心神不宁所致,“只是……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白槿双并未深究,只道:“初学便是如此,不必气馁。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回去后多加练习,凝神静心是关键。”
离悦月颔首,将那份莫名的寒意归咎于自己的紧张。她再次向白槿双道谢,并在韵心的护送下,带着满腹心事和一丝初涉神秘领域的兴奋与忐忑,离开了别院。
马车载着她,重新驶入帝都的黑暗之中。
飞檐之上,那道墨色身影在离悦月离去后,又停留了片刻。他微微侧首,似乎聆听着风中传来的、来自皇宫方向的、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躁动。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
“变数已入局,涟漪渐成波……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低沉的嗓音融入夜风,消散无踪。下一刻,身影微动,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空依旧沉寂,别院恢复宁静,唯有白槿双独自坐在轩中,望着离悦月离去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深邃难测。
今夜之谈,如同一把钥匙,为离悦月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命运的齿轮,在她点头应下“请教我术法”的那一刻,开始加速转动。而暗处窥探的目光,预示着前方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
帝都的夜,还很长。暗涌的波澜,正在无声无息间,汇聚成足以颠覆一切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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