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茹月不再多言,从容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她知道,这点微末的震慑已然足够。种子已经播下,很快,她“因祸得福”、“修为精进”、“心性非比寻常”的消息,便会通过这些贵女之口,传入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赏荷宴后,明茹月的行动愈发缜密而迅速。
她利用刚刚提升的灵力,辅以前世所知的一种隐秘传讯法门,绕过府中可能的监视,向城外一座不起眼的道观发出了指令。那里,有她前世临终前埋下的一枚暗棋——一个因受冤屈而被宗门除名、流落至此的老修士。前世,她无力救援,今生,她要在其最落魄时施以援手,并指点他去获取一份本该属于他人的小机缘。这份恩情,以及后续提供的、关于其仇家的“无意”提点,足以让这位修为不弱、且精通阵法机关的老修士在未来成为她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同时,她开始着手梳理前世记忆中那些此刻尚且微末、但未来必将大放异彩的人物。其中,一位名叫韩承的寒门学子,引起了她的重点关注。前世,此人虽出身寒微,却凭借过人才智和坚韧心性,在几年后的科举中脱颖而出,更在后续的朝堂风波中,以其独特的政见和敢于直言的风骨,得到了某位权重亲王的赏识,最终官至御史中丞,成了扳倒她前世主要仇敌——吏部尚书赵永谦的关键人物之一。
此刻的韩承,正因家贫和些许清高,在帝都踯躅独行,屡屡碰壁,怀才不遇。
明茹月精心设计了一场“意外”。她命人打听到韩承常去的一家书肆,算准时间,乘坐马车“恰好”经过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马车“意外”失控,撞翻了路边的货摊,惊吓了行人,也“恰好”将正抱着一摞书卷从书肆出来的韩承撞倒在地,书卷散落一地,其中一份他呕心沥血写就、准备投递给某位官员的策论文稿,更是沾染了街边的泥水。
车夫和侍女立刻上前“惊慌”地道歉和搀扶。明茹月适时地掀开车帘,露出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担忧的容颜。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家奴驭术不精,惊扰了公子。”她的声音温软,带着真诚的歉意,目光落在那些沾染泥水的书稿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惋惜”,“呀,公子的文稿……这可如何是好?皆是茹月之过。”
韩承本有些恼怒,但见马车装饰华贵,下来的小姐气质不凡,态度又如此诚恳,怒气便消了大半,只是看着污损的文稿,面露痛惜:“无妨,小姐也是无心之失。只是这文稿……”
“若不嫌弃,请公子随我至前方茶楼稍坐,让茹月命人备上纸墨,公子可将重要部分重新誊录。损坏之物,茹月愿十倍赔偿。”明茹月提议道,态度恳切,让人难以拒绝。
在茶楼雅间,明茹月并未因身份悬殊而显得高傲,反而言辞得体,在与韩承的交谈中,“无意间”问及他的志向与对时局的看法。韩承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明茹月恰到好处的引导和流露出的一丝“知音”般的欣赏下,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对吏治、民生的一些见解娓娓道来,其中不少观点,正与明茹月前世所知他后来的政见相吻合。
明茹月心中暗赞,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在他谈及某些敏感处时,轻声提点一两句“京城水深,公子还需谨慎”之类的话,既显关心,又不着痕迹地暗示了自己对朝局的了解。她更是“偶然”提及近日某位以惜才着称的老学士可能会去某处诗会,暗示韩承或可前去碰碰运气。
临别时,明茹月不仅坚持赔偿了书稿和衣物的损失,还赠予了他一包上等墨锭和一套精良的文房四宝,言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此等文具,在公子手中方能物尽其用,望公子莫要推辞,他日金榜题名,便是对茹月今日赔罪最好的答复了。” 姿态放得极低,将一场事故变成了雪中送炭的恩情。
韩承握着那沉甸甸的文房四宝,看着眼前这位美丽、善良且“慧眼识珠”的贵女,心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深深一揖:“小姐今日之恩,承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当报答!”
明茹月温婉还礼,目送韩承离去,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冷光。她知道,这颗棋子,已经稳稳落下。韩承的感恩和未来可能的权势,将是她对付赵永谦的一招暗棋。
然而,布局并非一帆风顺。就在她暗中调动资源,准备进一步接触另一位关键人物时,遇到了来自家族内部的阻碍。一位负责外院采买的管事,是继母安插的眼线,对明茹月突然要求调用一批价值不菲的珍稀药材(实为配制某种特殊药物所需)起了疑心,阳奉阴违,试图探查她的真实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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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以往,明茹月或许还需迂回周旋,但此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