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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少峰——或者说,化名“萧默”的他,此刻心中亦是波澜骤起。
他隐居于此,早已习惯与山林为伍,方才正在不远处垂钓,感应到虎啸与陌生的气息碰撞,本不欲多管闲事。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来了。救下这女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当他转身,看清这女子易容后那双眼睛时,他沉寂已久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那双眼睛……清澈,聪慧,带着惊魂未定后的余悸,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内在的坚韧与从容。那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蹙眉时眼角微垂的神韵,像极了……像极了那个在他怀中“香消玉殒”,让他痛彻心扉、从此心灰意冷的女子——韩书澜。
尽管面容完全不同,尽管声音也刻意做了改变,但这双眼睛,这眼神深处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宫墙下的初遇,书房内的红袖添香,月夜中的琴箫和鸣,以及最后……那场大火中,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染血的微笑,和那句“活下去”……
痛,尖锐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开,几乎让他窒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他终究是萧少峰,是曾经权倾朝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所有的情绪翻涌,都被他强行压制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表面未泄露分毫。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韩书澜一眼,那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仿佛刚才出手相救的并非是他。
“此地危险,非你该来之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同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速离。”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便欲离开,姿态决绝,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煎熬。
韩书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了一下。救命之恩是真,但这态度也着实古怪。她压下心中因那双眼睛而起的异样感,再次开口,语气保持感激与礼貌:“壮士请留步。救命之恩,阿澜没齿难忘。不知壮士高姓大名,居於何处?他日定当登门拜谢。”
萧少峰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山野之人,无名无姓。不必谢,亦不必再见。”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已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身法之快,远超韩书澜的想象。
韩书澜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那对付猛虎的手法,举重若轻,分明是内力已臻化境的表现,绝非普通猎户或隐士所能拥有。而且,他刚才推开自己的那一拂,力道巧妙,似乎暗合某种高明的卸力技巧,甚至带有一丝玄门正宗的韵味。
他是谁?为何隐居在这深山老林?又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漠,甚至……像是在逃避什么?
还有那双眼睛……韩书澜抬手,轻轻抚上自己易容后的脸颊。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不,师门的易容术独步天下,若非极其熟悉之人,绝难看出破绽。那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种种疑问,缠绕心头,让她对这神秘的灰衣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与警惕。
她在原地停留片刻,确认那猛虎确实远去,这才收拾心情,重新背好竹篓。经此一吓,她也不敢再往更深处探寻,决定沿着原路返回,顺便再采些常见的草药,以免空手而归惹人怀疑。
下山的路似乎比来时漫长了许多。或许是心绪不宁,或许是方才躲避猛虎时耗费了太多气力,她感到一丝疲惫。阳光渐渐变得炽烈,林间的雾气散去,露出更加清晰的山景。
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时,她看到一片长势极好的车前草和蒲公英,正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她蹲下身,小心地用药锄挖掘。
“咦?这位姑娘,也是来采药的么?”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韩书澜起身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布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同样背着药篓。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如水,眉眼间带着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正是江怀柔。
江怀柔是听闻这片山坡常有珍稀药草,今日得闲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会遇到同行。
韩书澜见对方也是采药人打扮,神色友善,便放松了警惕,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姐姐也是?我瞧这片车前草长得好,便采一些。”
江怀柔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韩书澜的竹篓里,看到她采摘的药材都处理得十分干净利落,根须完整,不由赞道:“姑娘手法娴熟,是行家啊。”
韩书澜谦逊道:“姐姐过奖了,不过是跟着长辈学过几年,混口饭吃罢了。我叫阿澜,在镇上落脚,偶尔采药,也帮人看看小毛病。”
“阿澜姑娘,”江怀柔笑容温煦,“我叫江怀柔,住在镇子东头。平日里也喜好钻研医术,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原来是江姐姐。”韩书澜福了一礼。她虽初来青山镇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