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出来的字迹依然工整清晰,每个字母的间距、大小、倾斜角度都保持着恐怖的统一性。
当一心故意用复杂的从句嵌套表达一个概念时,塞西莉亚会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将那段冗长的口述精简成一句逻辑严密、用词精准的书面语句,写在稿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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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不是在“抄写”,而是在“理解、消化、重组,然后输出”——
而且还是在瞬间完成的。
时间在羽毛笔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书桌上方和四周墙上的魔法灯散发着稳定的白光。
一心偶尔会暂停口述,假装思考,或者喝一口随身水壶里的水。
每一次暂停,塞西莉亚都会安静地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恢复那种空洞的平静,等待他继续。
她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
没有揉眼睛,没有活动手腕,没有哪怕一次深呼吸。
就像一台永动机。
直到墙上的机械钟敲响午夜十二点的第一声钟响,一心才合上倒数第二卷文献。
他揉了揉太阳穴,做出明显的疲倦神色:“塞西莉亚小姐,已经这么晚了...您需要休息一下吗——我想暂停一会儿,去弄点提神的食物,你也可以活动活动。”
塞西莉亚放下笔,将笔尖在墨水瓶边缘刮净,放回笔架。
然后她抬起头,深咖啡色的眼眸看向一心:“如果您需要休息,我可以等待。档案馆提供热水和基础茶饮,需要我为您取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一心摆摆手,站起身,“正好我也需要...去趟厕所。大概十五分钟,可以吗?”
“听从您的安排,史密斯先生。”塞西莉亚也站起身,微微躬身,“我会在此等候。”
“辛苦了。”一心拎起那个已经轻了不少的挎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剩余的量...我估计还得一两小时才能结束。你确定没问题?”
“没有问题。”塞西莉亚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请您放心。”
一心点点头,推门走出房间。
塞西莉亚站在书桌后,目送他离开,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没有碰桌上任何东西,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依旧挺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正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
一心轻轻带上门,厚重的橡木将室内的灯光与笔尖的沙沙声隔绝。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
所有属于“约翰·史密斯”的温和与随意从脸上褪去,他微微侧头,将左耳贴近门缝——不是紧贴,留着一丝捕捉空气振动的距离。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门的那一头,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纸张的摩擦,没有衣料的窸窣,没有椅子轻微的吱呀,甚至没有一声最轻微的叹息或呼吸的变奏。
只有一片完满的、如同真空般的寂静。
这比听到任何动静都更让他确信。
这不是专注,这是待机。
一心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门下那道细长的光缝,然后转身,迈着仿佛真正放松下来的步伐向走廊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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