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别打他的主意,(1/2)
老张回了体育总会。来了一个油头大耳的男人,他笑眯眯问道;“他同意了吗?”“这人油盐不进,还骂了我一顿。”老张用力摇摇头,觉得此事很麻烦。“这……那怎么办?太给他脸了!!”他十分...四合院里槐花正落,细白的花瓣沾在青砖缝里,被午后微风卷着打旋。周旭坐在枣木躺椅上,膝头摊着刚送来的样片胶片盒,盒面用蓝墨水写着“编辑部的故事·第一集·试拍版”。他没急着拆,只拿指尖捻起一片槐花,搁在鼻尖闻了闻——淡得几乎无味,却有一股清苦的底子。门帘一掀,王朔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缸子里浮着两片茶叶,水色微黄。“马未都刚从银行回来,说账目核对完了,连同印刷厂预付款一起转进来了。”他把缸子往周旭手边一搁,顺势蹲下,手指抠了抠青砖缝里那点湿泥,“您说,咱这第一集,真得让观众第一眼就认出谁是谁?”“不是认出,是撞上。”周旭终于拆开胶片盒,抽出一卷黑色带齿的胶片,在光下轻轻一抖,银盐颗粒泛着冷光,“得让人看了三分钟,就骂一句‘这不就是我们单位那老张吗’——骂得越狠,说明越像。”王朔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虎牙:“我写的时候就想着咱北影厂门口修自行车的老李。那老头儿总叼根烟,一边补胎一边跟人掰扯《参考消息》上登的国际形势,话糙理不糙,还爱给人起外号。我把这人揉进主编余德利身上了,嘴上刻薄,心里烫着。”“好。”周旭点头,“但光有余德利不够。编辑部得是个活的蜂巢——嗡嗡响,又扎人。”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响。姜文拎着半袋西瓜进来,裤脚沾着泥点,衬衫后背洇开一片汗渍。“刚从北影厂回来,谢铁骊老师让我捎话——《团长》试戏定了,孟烦了让王志文演,迷龙给濮存昕,但龙文章……”他顿了顿,把西瓜搁在石桌上,拿袖子抹了把脸,“郑晓龙说,还得再看看。”周旭没抬头,手指还在摩挲胶片边缘:“郑晓龙怕什么?怕龙文章太疯,压不住?”“怕太真。”姜文抓起西瓜刀,咔嚓劈开一个瓜,红瓤黑籽溅出汁水,“他说,龙文章不能是英雄,也不能是疯子,得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人心里还带着火星子。”王朔接过一块瓜,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下巴流到衣领上:“那就得有人先把它烧红。”“谁?”姜文问。周旭终于抬眼,目光扫过院中三个人,最后落在王朔脸上:“你写第二集,主角换人——写李冬宝。”王朔一愣:“李冬宝?那不是……我写的那个混不吝的小编辑?”“对。”周旭伸手蘸了点西瓜汁,在青砖上画了个歪斜的圈,“李冬宝得是那根铁钎子的柄。别人捅,他握;别人喊,他笑;别人哭,他递烟。他得让观众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可又怎么这么……活着。”姜文忽然笑了,把瓜皮往簸箕里一扔:“那我演。”“你?”王朔呛了一口,“你演李冬宝?你演完《芙蓉镇》,现在走路都带风,李冬宝可得缩着脖子躲主编查岗!”“所以我得先卸掉这身风。”姜文抄起水瓢舀了瓢井水,哗啦浇在自己头上,水珠顺着额角淌进眼睛里,他也不擦,“我今晚就去《人间指南》杂志社蹲点,看他们怎么改稿、怎么撕稿、怎么把读者来信折成纸飞机往窗外扔。”周旭静静看着,忽而起身,从屋里拿出个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北京电影学院编剧班·1985届”。他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贴着十几张火车票根,最上面一张是上海站到北京站,日期是1982年9月1日。“王志文明天去央视报到。”周旭把本子递给王朔,“他父亲车祸那天,也是这个日子。”王朔没接,只是盯着那张车票根,喉结动了动。“我让他带了样东西过去。”周旭合上本子,声音轻得像自语,“一叠他母亲手抄的《孟子》——当年他爸教他念的第一篇,‘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母亲不识字多,抄错三处,‘苦其心志’写成‘若其心志’,‘劳其筋骨’写成‘老其筋骨’,最后一句‘曾益其所不能’,她把‘曾’字描成了‘增’。可字字都浸着油灯熏出来的黄晕,背面还粘着一小片干豆腐渣——那是她捡废品换钱买纸时,舍不得吃的晚饭。”姜文不笑了,默默把另一块西瓜递给周旭。“所以龙文章不能是他演。”周旭咬了一口瓜,沙瓤沁凉,“因为孟烦了不是要活下来的人,而是得把‘若其心志’‘老其筋骨’‘增其所不能’——一字一字嚼碎了咽下去的人。龙文章是照镜子的人,孟烦了才是镜子里映出来的人。”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清脆两响。孙松探进头来,军绿色挎包斜挎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翘:“周老师!郑晓龙刚打电话,说《编辑部》剧本他连夜看了,第一集里李冬宝摔稿子那段,他老婆笑得把搪瓷缸子砸了——但第二集大纲他不敢签,说怕观众看不懂什么叫‘主编让编辑改十遍稿,结果第十遍改回第一遍’。”周旭把西瓜皮扔进簸箕,擦了擦手:“那就给他看第三集。”“第三集还没写呢!”王朔叫起来。“写了。”周旭从躺椅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稿纸,边角被烟头燎了两个小洞,“我昨儿半夜写的。讲李冬宝替主编代笔写一篇‘论新时期青年价值观’,写到一半发现主编抽屉里锁着本《金瓶梅》——批注密密麻麻,全是用红铅笔写的‘此处当戒’‘此段宜删’‘此女实为警世之镜’。他抄着抄着,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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