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丢失的剧本(1/2)
这天上午,郑晓龙开始研究《编辑部的故事》。上次看了前几集,剧组已经决定要拍了,郑晓龙边说道:“这部一共三十集,预算比《潜伏》略高一些,主要是这两年制作成本涨了。不过咱们拉赞助有经验,最...徐怀中这话一出口,王扶林和陈晓旭都愣住了,手里的报纸不自觉松了松,纸角垂下来,在冬日微弱的阳光里颤了颤。片场角落堆着几箱刚卸下的道具——一对描金漆木的旧式宫灯、半卷褪色的猩红绒帷、还有几柄折扇,扇骨上刻着“荣禧堂”三字,墨迹已有些晕开。空气里浮动着松香、胶水和旧布料混合的微尘气味,像一本被反复翻阅却尚未合拢的书。王扶林抬眼看着徐怀中,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报纸往桌上一按,发出闷响。陈晓旭则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低声接道:“是啊……我们拍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艺术’不艺术的。就想着,怎么让观众坐得住,看得懂,心里头能咯噔一下,觉得这人真活过。”徐怀中点点头,没急着反驳,反倒在旁边一只倒扣的搪瓷缸上坐下,缸底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茶渍。“我昨天在家,跟我爸一块儿看的。”他声音不高,却沉稳,“我爸以前在《解放军文艺》干编辑,一辈子跟文字打交道,连标点都抠得比筛子还细。他看完第一集,说了一句——‘台词没一句废的,就是听着累。’”王扶林苦笑:“那是自然。我们把原著里七成对白原封不动搬上去了,连‘风霜刀剑严相逼’这句都留着。可观众不是学者,他们听不懂‘判词’,更不知道‘金陵十二钗’是哪十二个。我们试播时拉过厂门口卖糖葫芦的老太太,她听宝玉念‘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直摆手:‘这孩子咋净说胡话?水做的?那不淌一地?’”陈晓旭“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眼睛却亮了起来:“所以后来我们剪了三遍。把‘太虚幻境’删了,把‘秦可卿托梦’压成两分钟闪回,连‘黛玉葬花’都改了——不让她真埋,改成捧着落花站在溪边,花瓣顺水漂走,镜头跟着水走,飘到贾母院外的石狮子脚边……您猜怎么着?老太太第二回来看,指着电视说:‘这姑娘心重,可怜见的。’”徐怀中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这就对了。小说是写给眼睛看的,电视剧是演给耳朵听、心口烫的。你们不是把《红楼梦》拍砸了,是把‘名著’从神龛里请下来,搁在胡同口、饭桌边、公交站牌底下,让人能伸手摸一摸。”正说着,片场门口一阵喧闹。几个年轻演员裹着军大衣进来,肩上还沾着雪沫,手里拎着保温桶。打头的是演薛蟠的小伙子,嗓门洪亮:“王导!陈导!食堂今儿炖了羊蝎子,热乎着呢!给您二位留了两大碗!”话音未落,他瞥见徐怀中,一愣,忙立正敬礼:“周团长好!”徐怀中摆摆手,示意他别拘束。那小伙子挠挠头,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一股浓白热气裹着花椒与羊骨的醇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松香和旧布的气息。王扶林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声音哑了些:“周旭啊……你这话,我记下了。可我还得问一句——”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徐怀中:“你搞那个海马影视中心,真打算拍‘俗’东西?不是说,要让老百姓爱看,还得让他们看了有滋味?”徐怀中没立刻答。他拿起桌上那张《中国电视报》,手指摩挲着上面一篇题为《当经典照进现实》的评论,作者署名“青衫客”。文章末尾写道:“……真正的改编,不在忠于字句,而在忠于呼吸。《红楼梦》的呼吸,是大观园里草木的吐纳,是丫鬟们端茶递水时裙裾的轻响,是宝玉挨打后屋里那盏迟迟不肯熄的灯——它不该被供在玻璃罩子里,而该活在我们端起饭碗、推开家门、听见邻居吵架的每一刻。”他把报纸轻轻推过去:“这篇,是我让慧敏抄下来的。她说,您俩要是看见,或许能喘口气。”王扶林接过报纸,指尖停在“呼吸”二字上,久久不动。陈晓旭默默打开保温桶,盛了两碗羊蝎子,一碗递给王扶林,一碗推到徐怀中面前:“趁热。周团长,您尝尝——这汤,是老厨子熬了六小时,火候到了,味才透;火候不到,全是膻气。”徐怀中接过碗,热气熏得眼镜起了层薄雾。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目光清亮:“王导,陈导,我实话说吧——海马影视中心的第一部戏,我们不碰名著,不啃硬骨头。我们打算拍一个编辑部的故事。”“编辑部?”王扶林一怔。“对。《人间指南》杂志社。”徐怀中舀起一勺汤,热气氤氲里,他语气平缓却笃定,“里头有个主编,总把‘导向’挂嘴边,可自己偷偷攒了一抽屉琼瑶小说;有个副主编,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背地里是厂桥那边有名的‘鸽王’,约稿从不守信;还有个刚分来的大学生,理想主义,天天写万言书建议杂志改版,结果第一次交稿,把‘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错打成‘社会主义精神文民建设’……”陈晓旭先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这不就是咱们编辑部?”“差不多。”徐怀中也笑,“但咱们的编辑部,得有烟火气。比如主编夫人总来查岗,拎着保温桶说‘老张,你喝口汤’,可汤里泡着的葱花,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还沾着泥点的;比如副主编那副眼镜,镜片是真度数,镜架却是塑料的,一磕就断,他每天早上都得用胶布缠一圈;比如那个大学生,他写的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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