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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丢失的剧本(2/2)

言书最后被主编塞进碎纸机,可碎纸片被保洁阿姨扫起来,糊在了暖气片后头——冬天一暖,那些‘精神文民’的碎片,全贴在铁皮上,像一层斑驳的补丁。”王扶林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节奏竟与远处录音棚里隐约传来的配乐节拍隐隐相合。那音乐是《枉凝眉》的变奏,弦乐低沉,加入了板胡与琵琶,不哀怨,反而带着点市井的韧劲儿。“所以……”他慢慢开口,声音里有种久违的松弛,“你们不打算教观众读《红楼梦》,是打算教他们——怎么在一个快倒闭的杂志社里,把日子过出点儿意思来?”“对。”徐怀中放下碗,汤已见底,碗底沉淀着几粒饱满的枸杞,“名著是碑,立在那儿让人仰望。可老百姓的日子,是砖,一块一块,得亲手垒。我们拍编辑部,就是拍怎么把砖码齐、怎么在漏风的墙缝里,种出一株指甲盖大的凤仙花。”片场外,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晃动的光斑。光斑里,浮尘如微小的星群,缓缓旋转。陈晓旭忽然起身,走到道具堆旁,拿起那柄“荣禧堂”折扇。他没打开,只用指腹一遍遍蹭着扇骨上那三个模糊的字,然后转身,把扇子递给徐怀中:“周团长,这个,送您。我们拍完《红楼梦》,这扇子就不用了。可您要是哪天去海马,就把它挂在办公室墙上——不是当古董,是当个提醒。”徐怀中接过扇子,木质微凉,刻痕粗粝。他掂了掂,点头:“行。不过得换个地方挂。我办公室墙上,现在还挂着一张泛黄的《人民日报》复印件,1953年6月8日,头版头条:《关于纠正电影剧本创作中的公式化、概念化倾向的指示》。我天天看着,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把人拍成纸片。”王扶林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陈晓旭也笑,边笑边招呼人:“来人!把羊蝎子汤再热一热!今儿这顿,得喝透了!”徐怀中没再喝第二碗。他抱着那柄折扇走出片场,寒气扑面,却不再凛冽。街对面,《京城青年报》报亭前排着长队,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争抢最后一份报纸,其中一人扬着手里的《中国电视报》,兴奋地喊:“快看!青衫客又写了新文章!说《红楼梦》不是拍砸了,是拍醒了!”徐怀中驻足,静静看着。阳光落在他肩头,也落在报亭顶上积着的薄雪上,雪粒晶莹,折射出细碎而真实的光。回到家中,陶慧敏正伏在桌上抄写剧本。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鬓角一缕碎发滑落,她也没去撩,只用舌尖轻轻抵住下唇,专注地写着。听见开门声,她抬头一笑,脸颊被灯光映得柔和:“回来了?王导他们……还好吗?”“好。”徐怀中把折扇放在玄关柜上,走过去,俯身看她笔下的字迹——是海马影视中心第一集剧本的初稿,标题《编辑部的故事·第一集:创刊号》。稿纸边缘,陶慧敏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他们说,羊蝎子汤很香。”陶慧敏眼睛弯起来:“那下次我去,得带个空碗。”徐怀中没接话,只是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那缕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像触到一株正在拔节的植物。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片场,陈晓旭说的那句“火候到了,味才透”。原来所谓火候,并非一味猛火催逼,而是懂得在炭火将熄未熄之际,添一勺温水,让汤汁重新咕嘟起来,让滋味缓缓渗入每一块骨头的缝隙里。窗外,暮色渐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子。其中一盏,在徐怀中与陶慧敏并肩伏案的窗内,安静燃烧,光晕柔软,足以照亮纸上每一个字,也足以,托住所有尚未落笔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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