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和古月合照(1/3)
马绍信也站在周旭面前走了两圈。“我……其实我心里没底。”他下意识攥了攥手里那碗炒黄豆,声音压得低,却格外诚恳:“周老师,各位导演,我知道这个角色分量重,是压舱石一样的人物。我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窗外正飘着细雨,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玻璃,在马国立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几道斜斜的水痕。他刚把最后一行字圈出来——“首期印制五千万张,分三批投放,首批定于九月一日京沪广深四地同步发售”,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落下句点。周旭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半截铅笔,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上被磨得发亮的漆皮。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马国立写,眼神沉静,像一泓秋日湖水,不急不躁,却自有分量。马国立忽然抬头:“周旭同志,你真觉得……老百姓会买?”这不是质疑,是确认。他需要再听一遍那个声音——不是从文件里抄来的逻辑,而是从周旭嘴里说出来的、带着体温的判断。周旭放下铅笔,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热气氤氲间抬眼:“马主任,您还记得八三年冬天吗?”马国立一怔:“哪年?”“《高山下的花环》电影上映那会儿。”周旭声音低了些,“您去东郊工人文化宫看过没?门口排长队,买票的人冻得跺脚,手揣在棉袄袖筒里还攥着两毛钱硬币,就怕轮到自己时票卖完了。那会儿电影票才一毛五,可大家宁可多等二十分钟,也要进剧场看梁三喜怎么喊‘祖国,我回来了’。”马国立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但手指慢慢松开了紧攥的笔。“那时候没人算账。”周旭继续道,“没人想‘我花一毛五,值不值得’。他们就想——这事,我得在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亚运会倒计时牌,红漆数字“287”像一簇未熄的火苗:“现在也一样。买一张两块钱的奖券,不是图那千把块奖金。是图个念想:我参与了,我站在这儿了,我亲手往亚运大厦的砖缝里,塞进了一粒沙。”马国立缓缓点头,胸口那团闷气悄然散开。他忽然想起昨天在体委档案室翻旧资料时看到的一份内部简报——1984年北京马拉松奖券发行首日,西单路口销售点凌晨四点就排起三百米长队,售出三千七百张,其中六成购买者年龄在五十岁以上;有位退休老教师拄着拐杖来,掏出十张粮票换了一张奖券,工作人员说不收粮票,他执意留下,说“这票我买了,粮票当香火钱,给咱们中国运动员烧一把旺火”。原来不是没人信,是没人敢信自己真能信。“那……开奖呢?”马国立又问,语气已全然不同,“你说设一百个一千块的奖,可万一有人中了,兑奖时闹起来,说‘凭什么就我一个倒霉蛋没中’?”周旭笑了:“所以得让中奖变成仪式。”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草图——不是正式设计稿,是用蓝墨水在稿纸上画的示意图:一个带透明罩子的旋转滚筒,里面装着编号为00000001至10000000的号码球,滚筒下方连着一根导管,直通后台密封箱。旁边一行小字写着:“每期开奖全程录像,央视直播,公证处监督,中奖名单次日《人民日报》头版公示,附公证号与监督电话。”“不是抽签,是公开转动。”周旭指尖点着图纸,“滚筒转满三圈,停稳后由三位不同单位代表共同开启导管闸门,球自动滑入箱内。全程无手动接触,连公证员的手都不能碰球。这样,就算有人怀疑,也得先质疑央视镜头、质疑公证处公章、质疑《人民日报》的铅字——您说,谁敢?”马国立盯着那张潦草的图纸,忽然伸手按住自己左胸。那里,一枚“先进工作者”奖章别在中山装第二颗纽扣上方,边缘已微微泛黄。他没再说话,只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重新提笔,字迹比刚才沉稳得多:“第一,成立专项监督组,由中纪委、审计署、全国总工会各派一名副厅级干部牵头;第二,所有彩票印制委托上海印钞厂,采用人民币防伪油墨与水印纸;第三,每张彩票背面加印二维码,扫码可查该张票所属批次、印刷日期、销售网点及对应资金流向……”周旭静静听着,直到马国立写完“第七,首期销售启动日,邀请十位普通市民代表现场见证开机仪式——工人、农民、教师、学生、军人、医生、出租车司机、居委会主任、个体户、退休老干部,一人一票,当场刮开。”“好。”周旭忽然开口,“但得加一条。”马国立抬头。“请他们刮开之前,先念一段话。”周旭说,“就念《潜伏》里余则成入党宣誓那段——‘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不用全念,念开头三句就行。”办公室里静了三秒。马国立笔尖一顿,墨点洇开一小片蓝。他慢慢抬头,看见周旭眼里没有戏谑,没有煽情,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对。”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宣传口号,是提醒自己——这钱,是从信仰里长出来的。”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下午三点,亚组委紧急召开协调会。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体委政策司、财政部预算司、央行货币发行局、中宣部新闻局、新华社总编室、北京市委宣传部……还有特意从上海赶来的印钞厂总工程师。空气里飘着油墨味、茶渍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直接把周旭那份手写建议拍在桌上:“各位,不绕弯子。这是作家周旭同志提的方案,我逐条看过,也请马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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