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光芒的涨缩,都会伴随着一股浩瀚、古老、宏大到了极点的意志波动,从那火种的最核心处席卷而出,如同一场无形的灵魂海啸,狠狠地冲刷着整个地心熔炉。
“泛意识苏醒了。”
陆承洲在心中冷冷地吐出这句话。他并没有感到惊慌,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柄重新淬炼过的灭世者断枪,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傲然挺立在那令人窒息的法则重压之下。
他早就知道,这种级别的创世至宝,经历了亿万年岁月的沉淀,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它必然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意志,一种虽然没有人类那种复杂七情六欲,但却更加纯粹、更加接近于天地大道的“泛意识”。
刚才萨格拉斯的陨落,以及陆承洲强行截断能量通道的疯狂举动,显然已经惊醒了这位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真正主人。
嗡————
一道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泰坦火种之上垂直降落,不偏不倚地将陆承洲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内。
在这道光柱降临的瞬间,陆承洲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的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一面足以照见灵魂最深处的宇宙明镜之前。
那股浩瀚的泛意识,顺着金色的光柱,毫无阻碍地降临到了陆承洲的识海之中。
它在审视。
它在用一种居高临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冷漠地审视着这个刚刚杀死了它前任“看守者”,并且试图染指这片位面最高权柄的凡人。
它看到了陆承洲怀中那个万年冰玉盒,看到了里面那枚残破的火焰神格;它看到了陆承洲一路走来的杀戮与算计,看到了他脚下踩着的尸山血海;它更看到了陆承洲体内那部霸道无匹、吞天食地的《血神经》。
在泰坦火种的泛意识看来,这种充满了混乱、吞噬与无尽杀戮的功法,简直就是对它所代表的“创世秩序”的最大亵渎。
一股强烈的排斥与毁灭之意,在金色的光柱中迅速酝酿。周围的温度开始以一种几何倍数疯狂攀升,连陆承洲那堪比半神的强悍肉身,都在这股极致的高温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远处的铁须等人虽然无法动弹,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杀意。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难道说,刚刚逃出了恶魔的毒手,现在却要死在这颗上古至宝的神罚之下吗?
“你想杀我?”
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之中,陆承洲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突然扬起头,发出了一阵狂妄到了极点的大笑。
他的笑声在识海中回荡,通过精神的共鸣,毫不避讳地直接撞向了那股浩瀚的泰坦意志。
“这就是你们泰坦一族留下的规矩?这就是你这个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可怜虫,用来维护自己那点可笑尊严的手段?”
陆承洲完全放弃了对身体的防御,他竟然主动敞开了自己那被视为绝对禁区的神识,将自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野心、最赤裸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那股泛意识的面前。
在陆承洲的识海之中,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轰然展开。
“你看到了什么?”
陆承洲的精神化身穿着一袭血色长袍,傲立在那尸山血海之巅,指着下方那无尽的混乱与杀戮,冷冷地质问着那团降临的金色光芒。
“你看到了混乱,看到了罪恶,看到了对你那所谓的‘创世秩序’的亵渎,是吗?”
“愚蠢!”
陆承洲猛地一挥手,那片尸山血海的幻象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巍峨宏大的黑色巨城。那座城池中,有着严密的律法,有着高速运转的工坊,有着安居乐业的子民,虽然依旧充斥着铁与血的气息,但却建立起了一种在绝境中求生的绝对秩序。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在这弱肉强食、毫无底线的深渊之中,单纯的善良与守序,就是最廉价的垃圾!”
“只有以杀止杀,只有用最极致的霸道去碾碎所有的混乱,才能在废墟之上建立起真正的秩序!”
“我修炼的《血神经》确实是吞噬万物的魔功,但它的本质,是包容!是将这世间所有的狂暴、驳杂、邪恶,统统碾碎、炼化,最终成为支撑我建立无上王座的基石!”
陆承洲的精神化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气势竟然在这一刻隐隐与那股浩瀚的泰坦意志分庭抗礼。
“你看看那个被你滋养了数万年的萨格拉斯!”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狱卒,一个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老鼠一样偷偷窃取你力量的窃贼!”
“他得到了你的恩赐,却只想着在这地底深处做一个作威作福的土皇帝。他用你的力量去欺压弱小,去制造那些可悲的怨魂,他把这片本该充满生机的位面,变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炼狱!”
“你被泰坦一族创造出来,赋予了创世的神格,难道就是为了在这个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