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没有犹豫,混沌机甲的手掌按在追猎者胸口,永恒之轴的力量灌入对方的时间悖论引擎。不是摧毁,是“覆盖”——用“此刻存在”的绝对事实,覆盖“从未存在”的虚假悖论。
追猎者机甲的核心发出一声哀鸣,然后从内部开始“现实化”。它那流线型的外壳上浮现出焊接痕迹,精密的内部结构暴露出齿轮和管线,最终变成了一台粗糙、笨重、但“真实存在”的普通机甲,漂浮在太空中,动力全失。
“一台解决。”墨寒转向剩下六台。
但追猎者们似乎没有恐惧的概念。它们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然后同时发动攻击。这次不是针对墨寒,而是针对整个舰队。
六道时间悖论同时作用:
“这艘战舰的引擎从未被发明。”
“这位驾驶员的父母从未相遇。”
“这台机甲的蓝图从未被绘制。”
“这个文明的祖先从未学会用火。”
“这片星域的恒星从未诞生。”
“这个宇宙从未有过‘时间’这个概念。”
舰队开始崩解。不是物理的崩解,是“存在层面”的崩解。战舰从舰首开始消失,不是爆炸,是“从未被建造过”。驾驶员在驾驶舱中化为虚无,因为“他们从未出生”。机甲变回原始的矿石,因为“锻造技术从未被发明”。
更可怕的是最后那个悖论——“这个宇宙从未有过‘时间’”。这个悖论作用范围内,一切运动都停止了,因为运动需要时间。能量不再传递,思维不再流动,就连“变化”这个概念本身都在消失。
墨寒的永恒之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它能锚定“现在”,但“现在”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否定。如果时间不存在,那么“现在”又是什么?
“林夜!”墨寒在意识中大喊。
“我在解析它们的攻击模式!”林夜的声音在时间停滞的领域中显得断断续续,“这些悖论不是无限的……每个悖论都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可以被修改的‘事实’……找到那个锚点,就能破解!”
锚点。
墨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永恒之轴的力量对抗着“时间不存在”的悖论。在几乎凝固的时空中,他的思维是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
第一个悖论——“这艘战舰的引擎从未被发明”。锚点是什么?是“引擎被发明”这个事实。但事实是无法被直接修改的,除非……除非修改“记录”这个事实的东西。
“林夜,检查那艘战舰的建造记录!所有存储介质!”
“找到了!战舰的中央数据库正在被篡改!建造日志中关于引擎设计的部分在消失!”
“用灵网备份覆盖回去!用冗余数据填满所有可能被修改的位置!”
林夜的灵网瞬间介入。无数冗余的、矛盾的、自我引用的数据被写入战舰数据库的每一个角落。当时间悖论试图修改“引擎被发明”的事实时,它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简单删除的记录,而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数据迷宫——要删除A记录,需要先删除引用A的B记录,但要删除B记录,又要先删除引用B的C记录,而C记录又引用了A。
悖论引擎陷入了逻辑死循环。那艘战舰的消失停止了,舰体重新变得凝实。
“有效!”林夜的声音带着兴奋,“所有单位,用冗余数据填充自己的存在记录!让它们无法确定‘从哪个事实开始修改’!”
舰队各舰的A开始疯狂生成数据。关于这艘船如何被建造,关于这位驾驶员如何出生,关于这台机甲如何被设计——每一个事实都被无数个互相矛盾的版本包裹,真相同虚假混杂,历史同幻想交织。
时间追猎者的悖论攻击效率大降。它们试图抹除一个事实,但发现这个事实在数据层有上百万个不同版本,要全部抹除需要的时间,足够舰队跃迁离开。
但追猎者们显然不止这一种手段。它们放弃了悖论攻击,开始使用更直接的暴力——时间加速。
一台护卫舰被时间加速场笼罩,在零点三秒内经历了百万年的自然老化,化为尘埃。这次不是“从未存在”,是“存在过,但老死了”。
“凌霜!”墨寒在通讯频道中吼道。
“在路上了。”凌霜的声音冷静如常。
普罗米修斯机甲从舰队后方冲出,【破械之矛】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撕裂时空的轨迹。那柄长矛似乎对时间类攻击有特殊的抗性,时间加速场在它面前如同薄纸般被刺穿。
凌霜没有攻击追猎者机甲,而是攻击“时间”本身。
她一矛刺入虚空,矛尖所及之处,时间流被强制“捋直”,所有异常加速、减速、倒流都被纠正为正常流速。这不是对抗,是“强制执行规则”——在她的矛所定义的范围内,时间必须按照正常规律流动。
“物理说服,永远有效。”凌霜冷冷地说,普罗米修斯在六台追猎者之间穿梭,每一矛都精准地刺入它们的时间悖论引擎。不是摧毁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