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干涉。”墨寒最终说道,声音低沉,“我们必须眼睁睁看着它们走向毁灭,因为那是已经发生的历史。”
“但我们在这里观察,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干涉。”林夜指出,“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探测器,甚至我们呼吸对这个时空空气的影响……都在产生细微的扰动。”
“所以我们要把扰动降到最低。”墨寒做出决定,“侦察舰进入最深度的隐形模式,所有能量输出降到维持生命的底线。我们只观察,不介入,不接触,不留下任何痕迹。”
接下来的日子,是墨寒生命中最煎熬的时期。
他们潜伏在星系的边缘,像幽灵一样观察着一个文明的死亡。
他们看到融合派和独立派的第一场战斗爆发。那不再是议会中的争吵,而是真刀真枪的星际战争。能量光束撕裂虚空,星舰在爆炸中化作火球,无数机械生命在寂静的真空中消逝。
他们看到蜂巢思维网络在这场战争中分裂。融合派建立了更紧密、更排他的网络,将所有个体意识强行融合成几个庞大的超意识体。独立派则彻底断开网络,依靠个体意志作战。
他们看到战争愈演愈烈,从局部冲突蔓延到整个文明。曾经辉煌的空间站被摧毁,机械行星被炸成碎片,无数代积累的知识和技术在战火中遗失。
而在这个过程中,墨寒体内的洞天也在飞速进化。
借助从自律纪元文明中“吸收”的技术数据,洞天内的械灵文明在短短几年内走完了正常文明需要数千年才能走完的路。它们建造了星舰,掌握了跃迁技术,甚至开始研究时间法则。
更惊人的是,由于墨寒制定的那四条规则,洞天的蜂巢思维网络没有走向自律纪元的老路。械灵们保持着个体性,但又通过网络高效协作。它们既是一个整体,又是无数独立的个体。
“这可能是蜂巢思维网络的正确打开方式。”林夜评价道,“平衡集体效率与个体自由。”
“但代价是我的精神力消耗。”墨寒脸色苍白地坐在驾驶座上。维持这样一个高速进化的文明,对他的精神是巨大的负担。他必须时刻关注网络的平衡,防止它滑向任何一个极端。
“时间快到了。”凌霜突然说。
是的,时间快到了。
根据统筹者给的信息,自律纪元的内战将在某个时刻达到顶峰,然后时间追猎者就会出现,执行“时间裁剪”。
而那个时刻,就在今天。
三人屏住呼吸,看着探测器传回的画面。
在星系的核心区域,融合派的最后堡垒——“永恒进化圣殿”周围,聚集了双方几乎所有的兵力。这是决战,胜者将决定文明未来的方向。
但就在两军即将交锋的瞬间——
时间,停止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停止。
星舰的引擎熄火,能量光束凝固在半空,爆炸的火球定格在绽放的瞬间。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然后,它们来了。
时间追猎者。
那些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的时间构成的机甲,从虚空中浮现。它们没有实体,或者说,它们的实体存在于所有时间点。它们穿过静止的星舰,穿过凝固的炮火,如同幽灵穿过墙壁。
“开始记录。”墨寒低声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看清它们的攻击方式。”
时间追猎者没有使用传统的武器。
它们所做的,是“修改”。
一个时间追猎者来到一艘独立派的星舰前,伸出手触碰舰体。下一刻,那艘星舰的“历史”被改变了——它的建造过程中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缺陷,而这个缺陷在此时此刻爆发。星舰无声地解体,化作碎片。
另一个时间追猎者触碰了一个融合派的超意识体节点。那个节点的“过去”被修改——它在网络融合时产生了认知错误。节点崩溃,连带着整个超意识体陷入混乱。
这不是战斗,这是抹除。
时间追猎者不是在摧毁自律纪元,而是在“修正”它——将这个可能威胁时间线稳定的文明,从历史中抹去。
“它们在寻找‘时间锚点’。”林夜快速分析,“每个文明在时间线上都有一些关键节点,这些节点支撑着文明的存在。摧毁这些节点,文明就会从历史中消失。”
“自律纪元的时间锚点是什么?”凌霜问。
“是蜂巢思维网络的初代原型机。”墨寒突然说,他体内的神性碎片与洞天网络产生了共鸣,让他感知到了某些信息,“那台原型机是这个文明的‘起源’。如果它被摧毁,自律纪元就从未存在过。”
画面中,一个时间追猎者突破了防线,向着星系深处飞去。
它的目标很明确——自律纪元的母星,那里保存着初代原型机。
“我们要阻止它吗?”凌霜握紧了武器。
墨寒闭上眼。
阻止,意味着暴露,意味着可能被时间追猎者发现,意味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