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那边,我自会应对。”齐啸云留下这句话,便拉着贝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报馆,雨势似乎更大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积水在路灯下泛着粼粼波光。
“回绣庄。”齐啸云低声说道。
汽车再次启动,这一次,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回到锦云阁时,已是深夜。整座宅院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前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刚走进院子,贝贝就看到莹莹披着一件单衣,焦急地在廊下来回踱步。看到两人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关切“怎么样?报馆那边怎么说?”
“刘主编答应明天刊登更正声明。”齐啸云简短地回答。
“太好了!”莹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就知道,真相一定会大白的。”
贝贝看着妹妹欣喜的脸庞,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却并未落地。她勉强笑了笑,说道“莹莹,你快去睡吧,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
莹莹点了点头,又看向齐啸云,轻声说道“今晚……谢谢你,啸云。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啸云温和地笑了笑“我们之间,不必言谢。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莹莹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转身回房去了。
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贝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她转过身,对齐啸云说道“你也回去吧,今晚……你也辛苦了。”
齐啸云却没有动,他深深地注视着贝贝,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事“贝贝,你有心事。”
贝贝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还在想那个内鬼?”齐啸云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再次包围了她,“刘主编说的那个特征,那个写得潦草的‘钱’字,你想到了是谁,对不对?”
贝贝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眼中带着一丝痛苦和挣扎“啸云,有些事情,我不想去怀疑。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也不想……”
“是周娘子,对吗?”齐啸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贝贝耳边炸响。
“不可能!”贝贝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周娘子是看着我长大的,她待我如同亲生女儿,她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齐啸云打断了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贝贝,你太单纯了。周娘子虽然是绣庄的老人,但她嗜赌成性,欠下了一屁股债。赵坤若是以此为把柄,收买她并不难。而且,只有她,才有机会接触到后院那批绣线,并且熟知咱们的动向。”
“不会的……”贝贝摇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去问她,我要当面问清楚!”
“贝贝!”齐啸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惊人,“现在去问,只会打草惊蛇。如果真的是她,她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贝贝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终于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齐啸云,眼中充满了无助“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齐啸云叹了口气,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什么都不要做。明天,等检验报告出来,更正声明刊登之后,我们再找她摊牌。到时候,证据确凿,她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贝贝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滑落脸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心痛。
齐啸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替她擦去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别哭。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贝贝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齐啸云对她的情意,她也知道,自己对他的依赖。可是在这乱世之中,在这复杂的家族恩怨和姐妹情谊之间,这份感情显得如此沉重,让她不敢轻易去触碰。
“谢谢你,啸云。”她低声说道,声音哽咽。
齐啸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疼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早点休息。”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夜之中。
贝贝独自站在廊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凄清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沪上便炸开了锅。
《申江新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醒目的更正声明,详细解释了昨日“绣线丑闻”的来龙去脉,并附上了权威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锦云阁的绣线均为上等杭丝,绝无掺假。
这则声明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商界和市民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议论纷纷,有的指责报馆不负责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