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庄的生意非但没有冷清,反而迎来了络绎不绝的顾客,大家都想来看看这家在风口浪尖上屹立不倒的绣庄,买上几件“清白”的绣品。
贝贝和莹莹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午后,客人才渐渐散去。
趁着店里人少,贝贝将周娘子叫到了后院的绣房。
周娘子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平日里待人热情,手脚麻利,是绣庄的资深绣娘。她看着神色凝重的贝贝和莹莹,有些不明所以地搓了搓手“掌柜的,少东家,您二位叫我来,是有啥吩咐?”
贝贝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申江新报》,摊开放在周娘子面前,指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声音有些颤抖“周娘子,这照片上的地方,是咱们绣庄的后院,对吗?”
周娘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啊,是后院那口古井旁边。咋了?这照片不是说绣线有问题吗?咱们的线明明是好的呀。”
“线是好的,但照片是假的。”贝贝死死地盯着周娘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周娘子,昨晚刘主编说,送照片去报馆的人,签字的时候,那个‘钱’字写得特别潦草,那一撇拉得老长。这字迹……我看着怎么那么像您的?”
周娘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贝贝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娘子,您待我如亲生女儿,我从未怀疑过您。可是,那批绣线被调包,只有您有这个机会。昨晚赵管家带人来闹事,也是您说后院的门没锁好,让他们闯了进去。您告诉我,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周娘子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她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小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莫家……”
“为什么?”贝贝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们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着赵坤那个坏人?”
周娘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半天,才哽咽着说道“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欠了赵坤手下一大笔赌债,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要打断我儿子的腿,还要把他卖去南洋做苦力……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所以,你就出卖了锦云阁?出卖了我们?”莹莹在一旁听着,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整个绣庄,会毁了我们所有人!”
“我知道……我知道……”周娘子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小姐,少东家,你们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报馆澄清,就说照片是我伪造的,线也是我调包的……”
“够了!”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齐啸云大步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地上的周娘子。
“现在去澄清,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齐啸云冷冷地说道,“赵坤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去澄清,只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是锦云阁逼供,到时候,锦云阁的信誉将彻底破产。”
“那……那怎么办?”周娘子吓得面无人色。
齐啸云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贝贝面前,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心中一阵刺痛。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再次替她擦去泪水,语气柔和了一些“贝贝,别难过。这种人,不值得你为她流泪。”
贝贝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可是……可是她是我信任的人啊……为什么会这样……”
齐啸云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人心复杂,世事难料。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这种人得逞。周娘子,”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妇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念在你曾照顾贝贝的份上,我们不送官究办。但锦云阁容不下你这样的人,你走吧。带着你的儿子,离开沪上,永远不要再回来。”
周娘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谢谢齐少爷……谢谢小姐……”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逃也似地跑出了绣房。
看着周娘子狼狈的背影,贝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靠在齐啸云的肩上,低声啜泣起来。
“别怕,”齐啸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他心中却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赵坤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阴狠,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地喊道“掌……掌柜的,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还有赵坤的兵,说是要查封绣庄,还要抓人!”
齐啸云和贝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他们怎么敢?”莹莹惊呼道。
“走,出去看看。”
齐啸云松开贝贝,整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