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建了个‘洲月真爱粉联盟’，群里五十个人，每个人都承诺每天循环三十遍！”“然后呢？”“然后……”她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颊，“有三个人退群了，说‘听着像精神污染’。”李洲意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却忽然伸手，隔着屏幕点了点她鼻尖：“下次建群，拉我进去。”“啊？”“我当管理员。”他眼里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狡黠，“负责每日打卡——谁没完成三十遍，我就亲自打电话抽查。”杨超月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面膜边缘都裂开了细纹。她一边笑一边抹眼泪，笑得停不下来，仿佛要把所有委屈、不安、自我怀疑都揉进这场毫无形象的大笑里。李洲意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喘不上气，才低声开口：“月月。”“嗯？”“你记得咱俩第一次吵架吗？”她止住笑，歪着头想：“……去年冬天？我说你不回我消息，你嫌我太黏人？”“不是那次。”他摇头，“是更早。台市厂门口那家沙县小吃，你非要请我吃蒸饺，我说我带了饭盒，你非不信，打开一看——里面是三个冷透的煎饼果子。”杨超月“噗”地又笑出来：“对对对！你还说‘这玩意儿能叫饭？’”“我说错了。”李洲意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力道，“那不是煎饼果子，那是你省下三天早餐钱，换来的、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他停顿片刻，目光灼灼：“所以，《学猫叫》也不是一首歌。”“是什么？”“是我把整个青春期攒下来的勇气，拆成音符，塞进你耳朵里。”杨超月彻底静了。她望着屏幕里的他，望着他眼底未褪尽的疲惫，望着他衬衫领口微敞处若隐若现的锁骨，望着他说话时喉结缓慢滚动的弧度……忽然觉得胸口涨得发疼。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害怕，知道她自卑，知道她深夜反复刷着他的新闻却不敢点赞，知道她注册小号骂人时手在抖，知道她转发新歌时点开又关闭的犹豫——他全都知道。可他不说破。他只是飞越一千公里暴雨，只为让她确认，他始终站在她这一边。“李洲意。”她忽然叫他全名，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在。”“以后……”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努力扬起嘴角，“以后你写歌，我来唱。”“好。”“你创业，我给你当财务。”“好。”“你要是哪天破产了，我去厂里上班，养你。”李洲意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笑，眼角甚至浮起细纹：“那得先给你报个会计班。”“我已经报名了！”她挺起胸，“今早交的定金！”他愣住，随即大笑，笑声撞在空旷的公寓墙壁上，嗡嗡作响。笑完，他忽然敛了神色，认真道：“月月，下周六，跟我回家一趟。”“啊？”她懵了，“回……哪个家？”“我爸我妈那边。”他语气平常得像在约饭，“他们想见你。”杨超月的脸“唰”一下惨白，连面膜都遮不住那份惊惶：“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我连正装都没有！我连怎么跟长辈打招呼都想不出来……”“不用准备。”他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穿你最喜欢的裙子，带你的猫耳发卡，带那盆你养了半年都没活过来的绿萝。”“为什么带绿萝？！”“因为我想让他们看看——”他顿了顿，目光柔软得像春日融雪，“我女朋友，连一棵草都舍不得放弃。”窗外雨声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斜斜切进来，正落在他半边脸上。杨超月望着那道光，望着光里他含笑的眼，忽然不紧张了。她慢慢揭下脸上的面膜，露出素净的脸庞，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他的轮廓。“好。”她说，“我带你家绿萝，去见你爸妈。”电话挂断后，李洲意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在椅背上，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贯的沉静。他点开邮箱，调出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标题栏写着：《关于成立“洲月教育基金”的初步方案》。正文第一行：拟投入首期资金五千万，专项用于资助中西部地区女性职业培训与创业孵化……他删掉“拟”字，改成“已”。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两秒，最终按下。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台市，杨超月捧着手机，一遍遍回放刚才那段视频。当听到他说“我女朋友，连一棵草都舍不得放弃”时，她忽然跳下沙发，赤着脚冲进阳台。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正蜷在角落，叶片泛黄，茎秆细弱。她蹲下来，小心翼翼拨开枯叶，发现根部竟悄悄冒出一点嫩绿的新芽。她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抹绿。凉的，软的，活着的。就像她自己。就像他们之间，那些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早已生根发芽的东西。她掏出手机，对着新芽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话：【它活了。】三分钟后，李洲意点赞。又过十秒，他发来一条新消息：【明早九点，我让司机去接你。顺便——】【把你那盆绿萝，带上。】杨超月盯着那行字，久久没动。窗外，雨彻底停了。云散开，月亮浮出水面，清辉如练，静静铺满整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