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官方、程式化的通知，但听在李洲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某扇被他刻意忽略的门。高考。他终于，也算是有资格，去触碰这个对前世和今生的他来说，都意义非凡的词语了。...李洲意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评论区上方，迟迟没点下去刷新。那条评论底下已经叠了三百多条回复，清一色是“哈哈哈哈笑死”“建议去宠物医院挂个号”“猫听了连夜离家出走”。他喉结动了动，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不行，不能生气。这歌是他亲手写的，词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抠的，调子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对着钢琴键硬扒出来的——虽然最后被声乐老师评价为“有调性但有生命力”，可那又怎样？他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杨超月蹲在出租屋阳台上喂流浪猫的样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马尾辫垂在肩头，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子。她一边捏着猫粮一边哼歌，跑调跑得理直气壮，却自得其乐。那时他说：“你唱得真难听。”她回头冲他笑：“那你唱一个？”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她就咯咯笑起来，把猫粮撒进掌心，任那只三花猫踮着脚凑上来舔。所以这首歌，从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更不是为了火。它是他笨拙的、带着点羞耻心的告白。是他在亿万双眼睛注视他的时候，偷偷往宇宙里发射的一颗微弱却固执的信号弹——只等一个人接收。李洲意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月月”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昨天晚上：【月月】：老公！你新歌我循环十遍了！！！【月月】：喵~真的好可爱啊！！！【月月】：（附图：一张截图，是他微博底下唯一一条正向热评——“瑞幸创始人唱歌像猫踩键盘，但我居然单曲循环了？”）【月月】：你看！连黑粉都说上头！他盯着那句“单曲循环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点开语音，录了一条三十秒的：“刚看到，你是不是偷偷去买了猫薄荷？怎么这么上头？”发出去后又撤回，重录：“不对，应该是……你是不是把我写的猫叫，听成了心跳？”还没发，手机先震了一下。是杨超月发来的视频邀请。他秒接。画面亮起的瞬间，李洲意愣住了。杨超月坐在自己家客厅沙发上，背景是熟悉的米白色沙发和那盆总也养不活的绿萝。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耳垂上还挂着那对他送的第一对银耳钉——小小一颗水滴形，她戴了快两年，边缘已经磨出了温润的光泽。但她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白色膏体，鼻翼两侧还沾着两道浅浅的绿色泥膜印子。“你干嘛呢？”李洲意失笑。“敷面膜！”她仰着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刚刷到你新歌，激动得面膜都忘了揭！结果越激动越冒痘，我就冲进浴室敷了个急救款……”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特嫌弃我这样？”李洲意没答，只是把镜头拉近了些，凑近屏幕，几乎要贴上去。“让我看看。”杨超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耳尖泛红：“别看了别看了，丑死了！”“不丑。”他声音沉下来，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敷完面膜毛孔会变小，眼下的青影也会淡一点。我数过，你最近七天，只睡了四十七个小时。”杨超月怔住，面膜下的表情凝固了。“你怎么知道？”“因为你凌晨三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今天剪辑完最后一版宣传片，老板夸我做得好’。”“凌晨四点又补了一条，‘但客户说还要改，我现在重做。’”“早上六点，你发了个咖啡杯空杯的照片。”“八点二十分，你上线交稿，系统显示‘提交成功’。”“而我，从昨晚十一点开始，每隔四十分钟看一次你的头像——绿色的小圆点亮没亮。”他顿了顿，目光纹丝不动地锁着她：“月月，你比我自己还清楚我的行程，可我，也早把你的时间表刻进了生物钟里。”杨超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抬手想擦，手指刚碰到脸颊，就被面膜扯得微微刺痛，忍不住“嘶”了一声。李洲意立刻皱眉：“疼？”“嗯……有点。”“别动。”他忽然起身，镜头剧烈晃动两下，再稳定时，他已经不在原位。几秒钟后，画面外传来窸窣声，接着一只修长的手入镜——指尖捏着一小块干净的湿毛巾，动作极轻地按在她额角。“……你在家？”她声音发颤。“刚下飞机。”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沪市暴雨，航班延误两小时。落地就看见你发那条‘我做完啦’。”杨超月彻底绷不住了，眼泪滚下来，砸在毛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你疯了吗？那么大雨还赶回来？！”“不是赶回来。”他抽走毛巾，用指腹替她抹掉泪痕，动作轻得像擦拭易碎的瓷器，“是怕你做完所有事，一抬头，发现我还没出现。”窗外雷声闷响，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杨超月忽然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那……《学猫叫》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李洲意点头：“热搜第二，仅次于‘瑞幸估值破百亿’。”“……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想帮你冲榜的，结果找了十个群转发，只有两个人点了播放……第三个直接问‘这是AI合成的吧？’”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有种奇异的松弛感：“你转发了？”“嗯！”她用力点头，耳钉随着动作轻轻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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