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去的迎亲队伍,心中酸涩的难受,全是对闺女嫁人的不舍。
她自己心里在嘀咕:“咋比第一回送闺女嫁人还难受?”
最后想了想,估计是当初小秋嫁人,就遇人不淑,遇到了吴家那样的人家,受尽磋磨。
所以这第二回才更让她放心不下。
她双手合十,只希望老天爷保佑,这回让闺女能幸福美满。
沈菊叶看出她心思,安慰道:“娘,您就放心吧。”
“大舅还有大河他们都跟过去了,全福太太也在。”
“陪嫁的大丫和春生都懂事,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能做,小秋不会受欺负的。”
不是她说,就江元洲那样,咋会欺负小秋?疼还来不及!
陆明桂点头,理儿是这个理。
她不该在这里胡思乱想。
当下忙打起精神,将客人送走,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回屋躺着去。
满满不解:“阿奶这是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沈菊叶叹道:“你阿奶这是舍不得你小姑呢。”
“这闺女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没有不疼的。”
于是满满认真问道:“娘,那你以后会舍不得我吗?”
沈菊叶看着满满,她今天穿的喜庆,像个福娃娃,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故作讶异,蹲到满满面前说道:“你还小呢,等到要嫁人了,才会离开家里。”
“等你大了,要相看人家,娘给你好好挑一挑。”
但是满满还是问:“那您说嘛,会不会舍不得?”
沈菊叶给她理了理头上的粉色绒花,点头:“肯定会,你啊,就是娘的小棉袄。”
“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弟弟和妹妹,娘都会舍不得。”
“如今你爹也平安回来,今后我们一家人再不用分开。”
想到去送亲的宋大河,她心中漾起一阵甜蜜。
满满点点头,指着她的脖子问道:“娘,你被虫子咬了吗?”
“这里红了一片,疼不疼?”
“我去找黄阿奶拿药膏。”
黄英不仅会制香调香,连这些蚊虫叮咬的药都会调配。
沈菊叶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满满说的什么。
她的脸顿时通红,忙扯高了衣领,阻止说道:“别,满满别去。”
“娘已经好了,没事,不用擦药膏。”
自家的小棉袄太贴心,又心细,眼神还好,反倒是她这个做娘的大意了。
沈菊叶匆匆回房,又拿粉遮了红痕,心里埋怨宋大河不知道轻重,说什么小别胜新婚,也不嫌累!
江家。
江元洲挑起红盖头,眼神就落在宋小秋脸上,再也移不开。
这目光不轻佻,却太过炽热,看得宋小秋不由得有些紧张,她低下头,桃腮粉面,含羞带怯。
喜娘可不会让场面冷下来,她笑道:“哎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姑娘这容貌,配上姑爷的俊朗,真是羡煞旁人!”
忙让人端上合卺酒来,两人各执一端。
江元洲温柔,宋小秋羞怯,两人共饮合卺酒。
喜娘继续说道:“合卺酒,一线牵,夫妻恩爱到百年!”
又说:“饮了合卺酒,生生世世不分离!”
吉祥话儿从早说到晚,就没有重样的。
夜色愈发深沉,新房外,热闹还在延续。
新房内,一对璧人脸都被红烛映得火红。
婢女们都下去了,喜娘拿了赏钱也高高兴兴离开,屋里就剩下小夫妻二人。
江元洲手足无措。
想当初在运河畔,他从第一眼看见宋小秋,心就怦怦乱跳。
从此,他懂了情滋味。
想占有她,想拥有她,想一生一世与她在一起。
可此刻成了亲,宋小秋终于成了他的妻,两人坐在床沿上,他却有些手足无措。
半晌,他吭哧吭哧问道:“你饿不饿?”
“我叫人留了席面,这就叫人端上来。”
宋小秋饿过了头,反而没有了饿的感觉,她摇头,低声说道:“我不饿。”
又问道:“你饿吗?一身的酒气,是不是没吃饭?”
江元洲听见宋小秋关心他,眉开眼笑的,抬起袖子闻了闻:“还好,我喝的不多。”
“是不是熏着你了?”
“我去洗洗就回,你也让大丫服侍着沐浴吧?”
“穿这么一身嫁衣,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
“可别累着。”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就是没话找话说。
直到宋小秋赶他去洗漱,他这才开了门叫小厮抬水来。
等到两人各自沐浴完,重新坐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