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扬起下巴。
“怎么可能。”
白流雪失笑。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被女巫之王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锐利话语刺痛,但他不是。
他相信“燕莲红春三月”的加护能很好地保护他的思绪,也知道斯卡蕾特此刻更多是随口抱怨,带着点闹别扭的意味。
短暂的插曲过后,鲁德里克走到旁边一根被风雪侵蚀、表面光滑的倒伏圆木旁,轻轻拂去上面的薄雪,坐了下来。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严肃。
周围的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凝重起来。
该进入正题了。
“话说,”鲁德里克开口,声音平稳,“我们这次具体要去做什么……白流雪同学,你告诉女巫之王了吗?”
白流雪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迷彩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没有。”
“原来如此。”
鲁德里克了然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中透出理解。
他明白了白流雪的犹豫。
有些话,由当事人亲口说出太过残忍,尤其是对抱有期待的人。
“什么?说什么?我们不是要去见托亚吗?”
斯卡蕾特听着两人的对话,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白流雪,她碧绿的眼眸中带着清晰的疑惑,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
斯卡蕾特的话让白流雪的表情更加阴沉,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是的,我们是要去见他。但是……”
他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鲁德里克完全明白他的挣扎,心中低叹一声。
‘看来,这就是需要我来说明的事了。’
鲁德里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双手手指交叉,置于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对斯卡蕾特说道“女巫之王,在您看来,一位魔法师……通常在什么时候,会走向‘崩溃’的边缘?”
“什么?突然问这个?”
斯卡蕾特眉头皱得更紧,觉得这个问题没头没脑。
但她知道鲁德里克不是会无故胡言乱语的人。
“嗯……我不知道。”
她最终老实回答。
她既非传统意义上的魔法师,也非黑魔人,对于这个群体特有的心理困境,并没有深入的体会。
“是当他感受到……‘极度的孤独’之时。”鲁德里克缓缓说道,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孤独?”
“是的。对一位志在探索魔法真理巅峰的魔法师而言,‘孤独’并非无人陪伴那么简单。那是一种……仿佛被无形的、巨大的‘墙壁’完全包围时的感受。墙外无人能理解你的追求,墙内你也无法理解墙外的庸常。那一刻,魔法师会感受到一种源于存在本身的、极致的孤独。”
“那又怎么样?”斯卡蕾特追问,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这时,魔法师就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鲁德里克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他收回一根手指,“放弃,转身逃离那堵墙,回到‘平凡’之中,但或许终生再也无法触及魔法的真谛。”
“第二,”再收回一根手指,“拼尽一切,试图摧毁那堵墙,超越自身的极限,踏入无人之境。这条路……古往今来,成功者寥寥,大多粉身碎骨。”
“而第三,”他收回了最后一根手指,声音低沉下去,“既不选择逃离,也没有信心或能力去突破。而是……转身走向另一条不该去的道路。一条看似能绕过‘墙壁’,实则通向深渊的捷径。”
“不该去的道路……”
斯卡蕾特喃喃重复,碧绿的眼眸骤然收缩。
这句话,在当前的语境下,指向再明确不过。
“堕入黑魔法……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颤抖。
“是的。”
鲁德里克坦然承认,目光坦然地迎向斯卡蕾特。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斯卡蕾特的声音紧绷起来,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拒绝去相信。
“因为您可能并不知道,”
鲁德里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托亚·雷格伦……他陷入了极度的孤独之中。那堵‘墙壁’,他感受得比绝大多数魔法师都要清晰、都要……绝望。”
“什么?!”
斯卡蕾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旁边半满的热饮杯,褐色的液体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那孩子达到了九阶!和我全盛时是同样的境界!站在这样的高度,怎么会感到孤独?这太奇怪了!”
“同样的境界……您真的这样认为吗?”鲁德里克反问,金色的眼眸深邃,“假设您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