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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皇家的体面。
她发疯一样冲向衣柜,把里面的金银细软往外扒拉。
“备车!不对,备船!走水路回京!”
“本宫不待了!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快带本宫走!”
“殿下!殿下使不得啊!”
王嬷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李乐嫣的大腿:
“殿下,来不及了!蛮族的骑兵,一天能跑三百里!咱们现在出城,就是去给他们送人头!”
“那怎么办?!在这里等死吗?!”
李乐嫣一脚踹开王嬷嬷,状若疯妇:“你也听到了!二十万!这破城拿什么挡?”
“我要回京……我要见父皇……我是公主,我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驿馆内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打砸声响成一片。
……
同一时间。安乐侯府,议事厅。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哭喊,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插满了红色的小旗。
林穗穗站在桌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庞,此刻冷得像一块冰。
顾小九蹲在椅子上,她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鲜红的圆圈——雁门关。
“八百里加急。”
一名全身黑衣的暗卫单膝跪地,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夫人,消息确凿。阿史那雄这次是倾巢而出。除了二十万铁骑,还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甚至还有传说中的蛮族萨满随军。”
“他们没在沿途城池停留,一路烧杀抢掠,直扑临海城。”
“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把咱们这儿夷为平地,拿宗主的人头去祭奠老狼主。”
夜裳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这帮蛮子!真不怕死!”
夜辰坐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藏锋”。
剑身雪亮,映出他毫无波动的眸子。
“杀了老的,小的自然要来。只是没想到,他能整合草原八部,来得这么快。”
“二十万……”顾小九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这要是每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咱们城里满打满算,能拿刀的也就一万来人。这怎么打?拿头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穗穗身上。
在这个房间里,她是真正的主心骨。
林穗穗没说话。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临海城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
指尖用力,指甲有些泛白。
“打不过也得打。”
“咱们身后就是大海,退无可退。往海上跑?几千条船能装多少人?剩下的百姓怎么办?留给蛮子当两脚羊?”
“而且,这里是咱们的地盘。”
“我在城墙上浇了铁水,在地基里埋了钢筋,给每家每户分了田地。我不走,谁也别想让我走。”
顾小九吸了吸鼻子,把算盘重新捞回来,噼里啪啦拨得飞快。
“得,既然夫人发话了,那就干他娘的!”顾小九咬牙切齿,“大不了把这些年攒的养老钱都赔进去!夫人,您下令吧!”
林穗穗扫视全场,语速极快:
“传令下去。”
“第一,封锁四门。只许进,不许出。告诉全城百姓,蛮子来了。想活命的,就拿起家伙跟我们干。”
“第二,所有工坊停下民用活计。铁匠铺全部打箭头,木匠铺全力赶制神臂弩配件。顾小九,你把库房打开,不管花多少钱,把周围几个州府的火油、硫磺、猛火油全给我买空!”
“第三,征兵。十六以上,五十以下男丁,只要四肢健全,全给我编入预备役。女人也别闲着,做饭、运送物资、救治伤员,全动起来。”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而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直到人都散去,大厅里只剩下林穗穗和夜辰。
林穗穗靠在桌沿上,看着地图上那片黑压压的敌军路线,揉了揉眉心。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怕吗?”夜辰问。
“怕得要死。”林穗穗实话实说,“二十万人,那是真的能堆成山的。”
她反手握住夜辰的手,指尖有些冰凉。
“夫君,临海城守不住。”
夜辰没反驳。
这是一句实话。
绝对的数量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苍白的。
哪怕有神臂弩,有地狱火油,有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坚城,但面对不计代价填命的二十万大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我需要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