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蛮族铁骑不讲道理,想要活命,就得比他们更不讲道理。
次日清晨,演武场上的咆哮声震碎了薄雾。
“没吃饭吗!刺出去!再软绵绵的,老娘现在就把你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夜裳一身红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根裹了牛皮的教鞭,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是五千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夫,一个个灰头土脸,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群人里有不少是昨天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还有不少从温柔乡里薅出来的少爷兵。
一名富家子弟受不了这强度,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摔,瘫坐在地上嚷嚷:
“我不练了!我是李员外家的独苗,就算蛮子来了,我也能花钱买命……哎哟!”
话没说完,一根鞭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抽在他屁股旁边的青石板上。
石板炸裂,碎石溅了他一脸血。
夜裳从台上跳下来,靴子踩在那人的胸口,居高临下:
“蛮子的刀可不认钱。上了战场,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人,要么被人剁成肉泥。现在这鞭子抽不死你,但阿史那雄的骑兵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她环视一周,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有谁想试试?”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木枪,这次没人敢偷懒,比起蛮族,眼前这个红衣女罗刹更让他们腿软。
林穗穗站在远处的廊下,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账房。
账房里,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得像暴雨。
顾小九两条腿翘在桌子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面前跪着七八个临海城最大的商行掌柜。
“王掌柜,听说你那儿还有五千石陈米?”顾小九嗑开一粒瓜子,眼皮都没抬,“现在市价涨了三倍?”
跪在最前面的胖掌柜擦着冷汗,赔笑道:“顾姑娘,这……这也是行规啊,兵荒马乱的,路不好走……”
“啪!”
一本账册飞到了他脸上。
顾小九吐掉瓜子皮,从椅子上跳下来,把那本黑账摊开:
“上个月初三,你私通海盗,低价收了一批赃物;十六,你在米里掺沙子。还要我继续念吗?”
胖掌柜的脸瞬间煞白,整个人瘫软在地。
“现在是非常时期。”顾小九蹲在他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满是肥油的肚子。
“我不跟你谈行规,我跟你谈命。安乐侯府现在缺粮、缺铁、缺药。你们把仓库打开,按平价供货,侯府记你们一个人情。要是想发国难财……”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在那胖掌柜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那我这把刀,最近正好想见见血。”
半个时辰后。
临海城所有的粮仓大门洞开,一车车物资像流水一样送进了安乐侯府。
铁匠铺的炉火彻夜不熄,打铁声响彻全城。
药铺里所有的金疮药被扫荡一空。
没有人再敢提价,也没人敢藏私。
在这座濒临破碎的孤城里,所有人都被推着,疯狂地向前狂奔。
……
数千里之外,东海之滨。
天玄宗,太虚殿。
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大殿,此刻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九十九盏长明灯将大殿照得通亮,却照不透在座众人脸上的阴霾。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上好的紫檀木扶手在夜玄天掌心化作齑粉。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从临海城飞回来的。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那是林穗穗亲笔写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
【二十万蛮军压境,临海城危在旦夕。若城破,我等誓死不退。念舟安好,勿念。】
最后那句“念舟安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夜玄天的心窝子。
“好一个阿史那雄……好一个二十万大军!”
夜玄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属于半步天人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震得大殿内的长明灯火疯狂摇曳。
“太上宗主!”
大殿下方,玄天一、玄七等一众长老齐齐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这阿史那雄是疯了吗?”执法长老一脸杀气,“二十万大军南下,不抢金银,不占城池,直奔临海城?他这是要拿我天玄宗的脸面祭旗!”
“他祭个屁!”
夜玄天直接爆了粗口,在大殿上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
“他这是要绝我的后!念舟还在那儿!那是老子的心头肉,是天玄宗未来的希望!”
他猛地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