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达千斤的精铁闸门被绞盘拉起,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林穗穗站在城楼垛口旁,怀里抱着夜念舟。
夜辰站在她身侧,手掌按在“藏锋”剑柄上,目光锁住城门方向。
一队天玄宗弟子护送着三辆玄铁打造的马车轰隆隆驶入临海城。
“爷爷!”
夜念舟在林穗穗怀里挣扎了一下,半个身子探出去,藕节似的小胳膊拼命挥舞。
最中间那辆马车的帘子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掀开。
夜玄天一步跨了下来。
老头子没穿那种繁琐的宗主长袍,而是一身干练的墨色劲装,袖口扎紧,满头银发被一根木簪随便挽着。
他一下车,那双总是含威不露的眼睛就精准地锁定了城楼上的小奶团。
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我的乖孙!”
夜玄天脚尖一点,整个人直接拔地而起,几丈高的城墙在他脚下如若平地。
他落在林穗穗面前,根本顾不上跟儿子儿媳打招呼,一把抢过夜念舟,胡茬在小家伙粉嫩的脸上蹭得起劲。
“想死爷爷了!快让爷爷看看,是不是瘦了?临海城这破地方是不是没好吃的?”
林穗穗哭笑不得:“爹,念舟都重了三斤了。”
“胡说!我看就是瘦了!”夜玄天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塞进夜念舟手里。
“拿着,爷爷特意给你带的松子糖,还是热乎的。”
这时,另外两辆马车里的人也下来了。
周围的温度骤降。
地上的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白霜。
玄尘一身白衣胜雪,怀抱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缓缓走上城头。
他所过之处,两旁的士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冷了。
这种冷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孤寂和锋利。
“叔公!”
夜念舟嘴里塞着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玄尘那双仿佛冻结了千年的眸子,在看到小团子的瞬间,有了一丝裂痕。
他走到夜念舟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鼓鼓的腮帮子。
软的。
暖的。
玄尘收回手,指尖多了一丝温度。
“嗯。”他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但这还没完。
最后一辆马车的精铁车厢里,传来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哐当!”
厚重的铁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里面的人一脚踹飞的。
半扇铁门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一个披头散发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陈年旧伤,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暴虐感。
夜玄墨。
他一出现,原本还算秩序井然的城门口瞬间乱了套。
战马受惊嘶鸣,几个胆小的民夫吓得手里兵器当啷落地。
夜玄墨谁也没看,那双赤红浑浊的眼睛在大活人堆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夜玄天怀里那个正吧唧嘴吃糖的小不点身上。
他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一步一步朝城楼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就多出一道裂纹。
林穗穗下意识地想把儿子抱回来。
虽然知道夜玄墨不会伤害念舟,但这人现在的状态实在太不稳定了,就像一颗随时会炸的人形核弹。
“没事。”夜辰按住林穗穗的肩膀,低声道。
夜玄墨走到了几人面前。
他太高大了,像一座铁塔投下阴影,将夜念舟完全笼罩在里面。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煞气,扑面而来。
夜念舟停止了咀嚼,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凶很脏的怪人。
如果是别的孩子,这会儿估计早就吓哭了。
但这小家伙把嘴里的糖咽下去,从油纸包里又摸出一块,踮起脚尖,把那沾着口水的小手递到了夜玄墨嘴边。
“叔爷爷,吃糖。”
奶声奶气的,带着一股子桂花香。
夜玄墨那双赤红的眸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僵持了足足三息。
夜玄墨低下头,张开嘴,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糖卷进了嘴里。
顺带着,小家伙温热的指尖划过他干裂的嘴唇。
“甜……”
夜玄墨沙哑地挤出一个字,然后笨拙地伸出右手,在夜念舟的小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极好,连根头发丝都没弄乱。
周围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