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墨落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但他并没有继续追杀阿史那雄。
疯子的脑回路没人能懂。
他的目光,被高台旁那根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根足有大腿粗细的精铁旗杆,上面挂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狼头旗。
那是蛮族的图腾,是二十万大军的魂,是阿史那家族统治草原数百年的象征。
风吹过那面巨大的黑色狼旗,布料拍打旗杆,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很吵。
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
“闭嘴!”
夜玄墨烦躁地甩了甩头,发丝甩出一串血珠。
他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想要扑上来却又不敢靠近的狼卫,大步流星冲向旗杆。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扎在他后心。
箭头入肉三分,卡在肌肉纤维里。
夜玄墨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反手挠了挠后背,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更加恼火。
下一秒,阿史那雄看清了。
夜玄墨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那根比大腿还粗的精铁旗杆。
寒铁冰冷,硌着他满身纵横交错的伤口。
“起——!!”
夜玄墨喉咙里滚出一声咆哮,脚下的冻土层层崩裂,两只大脚硬生生陷进地里半尺。
他那一身花岗岩般的肌肉块块隆起,皮肤表面瞬间充血,变成了紫红色。
“吱——嘎——”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那根代表着蛮族几百年荣耀、从未倒下的图腾柱,竟然开始弯曲。
铁皮崩裂,露出里面的实心钢芯。
阿史那雄猛地站直了身子,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拦住他!剁了他的手!”
晚了。
夜玄墨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
他双臂青筋暴跳,借着腰腹那股怪力,猛地向侧面一绞。
“崩!!”
一声闷响。
那根高达十丈的精铁旗杆,在离地两米的地方彻底断裂。
上半截带着那面巨大的黑色狼头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进了泥泞的血泊里。
烂泥飞溅。
黑旗落地,正好盖住了一具狼卫残缺的尸体。
静。
原本厮杀震天的中军大营,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瞬死寂。
那些还要冲锋的死侍僵住了动作。
更远处,正在填装弩箭的蛮兵傻愣愣地张大了嘴,手里的箭矢掉了都没察觉。
旗……没了?
长生天在上,狼旗断了?
“好机会!”
借机冲出来的乔山眼珠子一亮。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要是抓不住,他这丐帮帮主就算白干了。
“点火!把所有能烧的都给老子点了!”
乔山一棒子敲碎旁边的火盆,脚尖一挑,将燃烧的木炭踢向四周。
周围埋伏的丐帮弟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从阴影里窜出来,手里那些装着猛火油的陶罐,不要钱似的往周围的帐篷、马厩上砸。
“哐当!”
油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泼洒开来。
火舌一卷,瞬间冲天而起。
这里本就是蛮族的大后方,全是易燃的皮毛和草料,火势眨眼间就连成了一片火海。
烈焰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原本竖着狼旗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片翻腾的火光。
“炸营了!!”
“粮草烧了!狼旗倒了!!”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混乱像瘟疫一样,从中军迅速向四周扩散。
……
三里外,临海城头。
林穗穗站在城楼最高处,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死死锁住那个方向。
镜头里,那面碍眼的黑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大火。
“断了。”
林穗穗放下望远镜,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她一把抓起脚边那个用铁皮卷成的简易大喇叭。
这玩意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在这种没有通讯设备的古代战场,它就是核武器。
林穗穗深吸一口气,顾不上什么形象,将丹田里仅剩的一点内力全部灌注进嗓子里。
“蛮族狼旗已断——!!”
她的声音经过铁皮筒的物理放大,变得尖锐、失真,带着刺耳的金属颤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直刺每一个人的耳膜。
“中军大营被端了!!”
“阿史那雄已死!人头落地!!”
“狼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