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憋屈了太久。
从被围困,到被羞辱,再到用尸体填海。
这股火,在守军和江湖汉子们的胸口早已烧得发烫。
此刻,闸门一开,这群人哪里还是兵,分明就是下山的饿虎。
“狼主死了!”
“脑袋都挂城头上了!还不跪下!”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蛮族大军,崩了。
那根倒塌的狼旗,不仅砸死了那个倒霉的狼卫,更砸断了这十几万大军最后一口气。
前一刻还举着弯刀嗷嗷叫唤的蛮兵,这会儿手里的刀像是烫手山芋,“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有人跪在地上,把脑门往冻土里死磕,嘴里叽里呱啦喊着饶命。
可更多的人,连投降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转身就跑。
前面的撞倒了后面的,左边的挤翻了右边的。
沉重的马靴踩在同伴的肚子上、脸上。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瞬间被震天的哭喊淹没。
先前那条被高压电和焦尸填满的长街,此刻成了单向的屠宰场。
守军们只需要站在路口,机械地刺出长枪,收割那些把后背露出来的溃兵。
长街尽头。
夜辰一身黑衣,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再出剑。
他脚边倒着几千具尸体,黑红色的血浆漫过了他的鞋底。
只要他还立在那儿,就没有一个蛮兵敢回头看一眼。
……
三里外,中军大营废墟。
这里没有欢呼,只有令人窒息的灼热,和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轰——!”
一大团燃烧的帐篷架子被巨力掀飞,在半空中散架,带着火星砸向四面八方。
火海中央,立着一个血人。
夜玄墨。
他手里那根用来当兵器的半截精铁旗杆,已经被他抡得微微弯曲。
“吼!”
夜玄墨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的咆哮,反手一棍,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影子。
那是仅存的一名死侍狼卫。
这怪物也是个没脑子的,举着巨大的轮锯就迎了上去。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死侍狼卫手里的轮锯直接崩飞,那根沉重的旗杆余势未减,狠狠砸在了它的胸甲上。
死侍狼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胸腔直接被砸扁,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几十丈,一头撞进废墟堆里,没了动静。
“操!”
乔山眼皮狂跳,手里的打狗棒差点没拿稳。
他捂着脱臼的左臂,半边身子都是血,那是刚才混战时留下的。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这比那些狼卫还怪物!”乔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两步。
“夜老哥,你这弟弟是不是认不得人了?”
不用他提醒。
夜玄天已经感觉到了。
从刚才开始,老三的攻势就没有停过。
不管前面站着的是蛮兵、死侍,还是他们这几个来救人的帮手。
只要敢喘气,他就敢杀。
“老三!”
夜玄天提气大喝,声音里夹杂着精纯的内力,试图震醒对方。
他脚尖一点,身形拉出一道残影,想绕到夜玄墨身后点穴。
可疯子的直觉,往往比宗师还要敏锐。
夜玄墨猛地回头。
那张脸上全是干涸的紫黑血迹,原本还算英挺的五官此刻扭曲成一团。
最吓人的那双眼睛,眼白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两团翻滚的赤红。
那是野兽护食的眼神。
“死——!”
夜玄墨甚至没有转身,上半身诡异地向后一拧,手里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夜玄天的头皮横扫过来。
这一棍要是扫实了,就算是半步天人,脑袋也得搬家。
夜玄天心头一惊,强行在半空中止住身形,千斤坠使出,整个人直直落地。
呼!
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断发飘散在空中。
“当!”
铁棍砸在他身侧的冻土上,地面猛地一震,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泥土飞溅。
夜玄天看着眼前对自己龇牙咧嘴、口水混合着血水往下淌的亲弟弟,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动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玄尘出手了。
他知道师兄下不了死手,也知道再拖下去,等那股疯劲彻底烧干了夜玄墨的精血,神仙也难救。
白衣一闪。
玄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