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脊椎骨编织的门板向两侧滑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像是千万年未曾活动的关节被强行扭动。
门缝中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灰白色的、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雾气。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上林枫的手臂,所触之处,皮肤表面的棺木纹理开始剧烈蠕动,像被惊扰的虫群。
掌中灰白棺椁微微震动,棺身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世界纹理同时泛起暗红的光——那是警示,也是共鸣。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两侧不是墙壁,而是由无数具棺椁堆砌而成。这些棺椁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黑铁铸就、表面锈迹斑斑的古棺;
有白玉雕琢、刻满符文的仙棺;有血肉凝聚、还在微微搏动的肉棺;
甚至还有纯粹由扭曲光影构成、虚实不定的虚棺。
每一口棺椁都在微微震动。
棺盖与棺身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无数虫豸在棺中啃食木料。
棺缝中渗出不同颜色的液体——黑的如墨,红的如血,绿的如脓,黄的如胆汁……
这些液体顺着棺身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条色彩斑斓的、散发着甜腻腐臭的溪流。
溪流中漂浮着细碎的骨渣、腐烂的皮肉、干瘪的眼珠、还有无数细小的、长着人脸的黑色虫豸。
虫豸在液体中翻滚,发出“吱吱”的尖啸,啸声汇聚成一股刺耳的音浪,冲击着甬道中的空气,让灰白雾气剧烈翻涌。
林枫踏步,走入甬道。
脚下踩到那些液体时,发出“噗嗤”的声响,像是踩碎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液体溅起,沾到他的袍角,迅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孔洞边缘长出细密的、灰白色的菌丝。
菌丝如活物般向上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身体,但触碰到他皮肤表面的棺木纹理时,就像遇到天敌般迅速枯萎、脱落、化作灰白的粉末。
甬道深处,那沉重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整条甬道跟着震颤。两侧那些棺椁震动得更剧烈了,有的棺盖开始滑开,露出里面——
不是尸体。
而是一个个蜷缩的、半透明的、如胎儿般的身影。
那些身影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头颅深深埋入膝盖,看不清面容。
他们的身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的液体,液体滴落,在棺底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背部——
每道身影的脊椎骨都暴露在外,不是断裂,而是被某种细密的、灰白色的丝线贯穿。
丝线从脊椎中延伸出来,向上延伸,消失在棺椁上方的黑暗中,像是被吊在虚空中的提线木偶。
“这些是……”
林枫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那些身影的本质。
不是生灵。
不是死物。
而是……被“定格”在某个瞬间的“存在片段”。
是那些被永恒棺吞噬的世界中,最强大、最不甘、最执念的那些生灵,在最后崩灭瞬间的……“残留”。
他们没有被完全吞噬。
也没有被彻底毁灭。
而是被永恒棺以这种方式“保存”了下来,化作这最后一层甬道的……
“装饰”。
或者说——
“养料”。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像是棺木在地下埋了千万年后,被挖开发出的第一声叹息。
但最诡异的是——
那声音,是从林枫自己体内传来的。
准确说,是从他掌中那口灰白棺椁中传来的。
棺椁表面,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世界纹理中的一道,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那道纹理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的眼眶空洞,嘴唇干裂,皮肤紧贴骨骼,像是一具风干了千万年的尸骸。
“我等了……三百万年……”
人脸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林枫识海中响起。
“……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等一个能‘听到’我声音的人。”
“……等一个能……”
人脸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成为我‘新容器’的人。”
林枫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掌中棺椁上的那张人脸。
“你就是……”
他缓缓开口。
“……永恒棺封印的‘那个存在’?”
“那个存在?”
人脸发出低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