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沼泽,终年被灰绿色浓雾笼罩,雾气里飘浮着磷火般的幽蓝光点,偶尔传来似哭似笑的呜咽声。沼泽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数噬魂泥潭,一脚踏错,便是肉身沉沦、神魂永锢。
寻常修士至此,需以辟邪法宝护体,步步为营。
林枫却如归故里。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原暗”气息,那些对生灵魂魄有致命吸引的阴煞鬼雾,竟自发避开他三丈之外,仿佛惧怕他体内那更极致、更古老的“死”之权柄。
万魂幡悬于身后,幡面低垂,却隐隐传出咀嚼般的细响——那是幡中亿万残魂在互相吞噬、进化,以战养战,是魂幡成长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
“再有三十万精魄,主魂便可晋升‘鬼王级’。”
林枫灰眸扫视浓雾深处,那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锁链拖曳的哗啦声。是巡逻的阴兵。
他并未隐匿身形,反而撤去了护体气息。
瞬间,四面八方的浓雾剧烈翻涌,无数双惨绿的眼瞳在雾中亮起,死死盯住了这个“闯入者”。
“生……生灵……”
“新鲜的血肉……”
“献给鬼王……重赏……”
窃窃私语从雾中传来,带着贪婪与疯狂。
下一刻,数百道灰影破雾而出。它们身穿腐朽的铠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兵,眼眶中跳动着鬼火,正是冥川外围的“游弋阴兵”。每一具都有筑基期的实力,结成战阵后,可困杀金丹。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骷髅战马的鬼将,身高三丈,披着残破的猩红披风,手持一杆白骨长矛,修为已至元婴巅峰。
“擅闯冥川者,抽魂炼魄!”鬼将长矛一指,声音嘶哑如破锣。
阴兵齐声嘶吼,化作灰色洪流,扑向林枫。
林枫甚至没有动用万魂幡。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葬。”
一字轻吐。
扑在最前方的十几名阴兵,身形骤然僵住。它们的铠甲、兵刃、鬼躯,开始从边缘处“风化”——不是破碎,而是如被岁月遗忘的古物,寸寸化作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散。连惨叫声都未及发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鬼将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它意识到不对,勒住骷髅战马就要后退。
但林枫的左眼,灰雾微微旋转。
鬼将周围的“时间”,被放慢了百倍。它每一个后撤的动作,都迟缓如陷入琥珀的虫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自己头颅上。
“元婴鬼将……勉强可作幡中百夫长。”
林枫掌心发力。
鬼将的鬼躯寸寸崩裂,化作精纯的阴煞本源,被万魂幡自动吸入。那一身残甲、白骨矛、乃至骷髅战马,都未能幸免,尽数成为幡面养料。
余下的阴兵见状,本能地四散逃窜。
林枫却张开双臂。
“万魂·引。”
万魂幡无风自动,幡面猎猎展开,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漆黑漩涡。漩涡中传出无穷吸力,那些逃窜的阴兵如被无形锁链拖拽,惨叫着倒飞而回,没入漩涡深处。幡内传来密集的咀嚼与哀嚎,持续了约莫三息,渐渐归于沉寂。
幡面之上,多出了数百道新的灰暗纹路,那是阴兵魂印。
林枫继续前行。
越往冥川深处,雾气越浓,阴气越重。地面开始出现累累白骨,有些骨架大如小山,似是上古凶兽遗骸;有些则细小如婴童,堆叠成诡异的祭坛形状。
沿途,他又遭遇了三波阴兵,数量一次比一次多,实力也越来越强。第三波甚至出现了化神期的“鬼校”,统领三千阴兵,结成“九幽锁魂大阵”,将林枫困在阵中。
鬼校是一具女性骨骸,身披凤冠霞帔,手持一柄白骨团扇,扇面绣着百鬼夜行图。
“生人,好俊的皮囊。”她眼眶中的鬼火泛起妖异粉色,“若肯留下作本宫的面首,可免抽魂之苦。”
林枫看了她一眼。
右臂化作葬棺之刃,一刀斩出。
不是斩向鬼校,而是斩向大阵的“阵眼”——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骨堆。
“你怎么知道——”鬼校惊骇欲绝。
刀光掠过,骨堆炸裂,阵旗折断,三千阴兵齐齐哀嚎,阵势瞬间崩溃。鬼校想要遁逃,万魂幡中却射出三道红线——血莲娘娘、净棺者、赤练仙子三道主魂同时出手,将她神魂硬生生扯出骨骸,分而食之。
“味道不错。”血莲娘娘的刺绣舔了舔嘴唇,眼波流转。
林枫收刀,继续深入。
半日后,他终于抵达冥川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他,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片浩瀚的黑色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苍穹——不是外界的天空,而是冥川上方永恒笼罩的灰绿雾霭。湖畔,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