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保证……保证不吞噬我的意识!”
“保证?”
林枫歪了歪头,笑容扩大。
“我保证——会让你在幡里拥有一个靠窗的好位置,每天都能看到你最恐惧的景象重演三万六千次。”
话音落落,万魂幡席卷而过。
阴影使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扯入幡面,化作一张新添的痛苦面孔。它那张脸在亿万张脸中格外醒目——因为它的表情在永恒变幻,时而恐惧,时而哀求,时而怨毒,每一次变化都会引动周遭其他面孔一起扭曲。
林枫掌心红痕又多了一道。
“阴湿,带着谎言发酵的酸味。尚可。”
他继续品尝。
骨架使者试图自爆心脏,心脏却在跳动至极限的刹那被冻结——时间守护者从虚空中走出,指尖点在使者胸腔,将那枚跳动的心脏连同蚀印一并剥离,装入一只水晶瓶,恭敬地递给林枫。
“时间凝滞过的蚀印,风味会损失三成。”林枫接过瓶子,蹙眉,“下次别这么做。”
“是。”老者垂首。
剩余四位使者在绝望中一个接一个被吞噬。万魂幡猎猎作响,幡面又添四张狰狞面孔,而林枫掌心的红痕,已增至九道。
九道红痕交错排列,形成一个残缺的衔尾蛇图案。
“还差最后一环。”
林枫凝视掌心,低声自语。
他转身看向时间守护者。
“遗蜕塔的位置。”
老者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蚀刻着无数微缩的塔形浮雕,每一座塔的窗口内,都有模糊人影在向外张望。
“塔在‘玄墟’。”老者声音干涩,“那是所有寂灭纪元的残渣沉淀之地,连时间流到那里都会凝固成黑色的琥珀。原初源头将遗蜕塔建在那里,就是为了隔绝一切窥探。”
“隔绝?”
林枫握住钥匙,指尖抚过那些塔形浮雕。
浮雕内的人影忽然同时转向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可惜,我现在……已经不算‘一切’中的一员了。”
他五指收拢,钥匙刺破掌心,鲜血浸透锈迹。血液顺着浮雕沟槽流淌,所过之处,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
九道红痕从掌心蔓延至钥匙,与钥匙表面的衔尾蛇纹路对接。
“咔嚓。”
钥匙自行转动。
亭台、星渊、泥沼——周遭一切景象如褪色的壁画般剥落,露出底下无穷无尽的黑暗。那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由无数纪元尸骸堆积、压缩、碳化后形成的“玄墟之底”。
而在黑暗中央,矗立着一座塔。
塔身由亿万具尸骸砌成,每具尸骸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仰头、伸手、张口,仿佛在向塔顶的什么东西祈求。塔窗内透出昏暗的油灯光芒,光影摇曳间,可见塔内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遗蜕”。
那些遗蜕有的只剩一张干瘪人皮,有的保持着半融化状态,最上层的几具甚至还在微微抽搐,胸腔起伏如同沉睡。
林枫踏上玄墟之底。
脚下传来粘腻的触感,低头看去,黑色“地面”竟是由凝固的文明余烬与神灵残骸混合而成,踩踏时会渗出暗金色的脓液。
他抬头望向塔顶。
那里,最后一环衔尾蛇印记正在缓缓亮起。
“宴席的主菜……”
林枫舔了舔嘴唇,万魂幡在身后完全展开,幡面笼罩整座遗蜕塔。
“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