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不。”
林枫握住幡杆,轻轻一振。
“哗啦——”
幡面展开,亿万面孔同时睁开眼。他们的视线汇聚之处,虚空塌陷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灰洞,洞内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时空本身。
“是驯化。”林枫微笑,“这些残魂、这些文明余烬、这些被遗弃的道则碎片……它们都需要一个归宿。而我的幡,就是最温暖的坟。”
他松开手,万魂幡悬浮半空,自主猎猎作响。
幡面突然撕裂一道口子,一只苍白骨手探出,抓向时间守护者。老者暴退,腰间沙漏炸开,时光碎屑如刀刃般斩向骨手。
“叮叮叮——”
碎屑没入骨手,却像泥牛入海。骨手五指张开,掌心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球转动,锁定老者。
“停下!”时间守护者低喝,双手结印,身后浮现环环相扣的时间齿轮虚影,“林枫,我们不是敌人!”
“当然不是。”
林枫抬手,骨手停滞在半空。
“只是测试一下‘墟渊蚀印’对时光法则的消化效率。”他走到骨手旁,指尖轻点那只眼球,“看来效果不错。那么,第一件事可以开始了。”
他转向老者,笑容温和。
“带路吧。去找其他蚀印寄生者。”
“你……要做什么?”
“请他们赴宴。”林枫眼中灰漩流转,“遗蜕塔的宴席,需要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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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北冥星渊。
这片星域以“道则泥沼”闻名——无数残缺大道在此纠缠成无法理清的乱麻,寻常修士踏入,一身修为会被各路道则撕扯,最终道基崩解,沦为泥沼的一部分。
此刻,泥沼深处却亮起一点不协调的暖光。
那是一座悬浮在乱流中的白玉亭台,亭内石桌上摆着九盏琉璃杯,杯中液体色泽各异,有的猩红如凝血,有的幽蓝如深海,有的不断在固态与气态间跳跃。
林枫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柄骨质餐刀。
刀身刻满细密齿纹,每一道齿槽内都嵌着一枚微缩的哭嚎魂脸。
亭外,七道身影被灰雾凝结的锁链束缚,悬在半空。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盖结晶鳞甲,有的只剩一副空洞骨架包裹着跳动的心脏,最中央那位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
七人身上,皆有暗金色衔尾蛇印记在皮肤下游走。
“墟渊七使。”
林枫放下餐刀,目光扫过众人。
“原初源头在上个寂灭纪元布置的暗手,负责在新时代寻找合适的‘蚀印寄生体’,逐步侵蚀当前纪元法则,为墟渊降临铺路。”
他端起最左侧那杯猩红液体,浅尝一口。
“味道不错,用三万个新生儿的‘生命初啼’酿的。可惜你们现在尝不到。”
阴影使者剧烈挣扎,灰雾锁链收紧,勒入它虚无的躯壳,发出烙铁灼烧般的嗤响。
“林枫……原初之主……”鳞甲使者喘息着开口,“我们……可以合作……墟渊的力量……远超你想象……”
“我知道。”
林枫又尝了那杯幽蓝液体。
“毕竟,我已经尝过一点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三道红痕熠熠生辉。七位使者看到红痕的瞬间,齐齐发出恐惧的嘶鸣——他们体内的蚀印在疯狂躁动,仿佛遇见了天敌。
“你看,你们的‘主子’已经有一部分在我体内了。”林枫微笑,“所以现在的问题很简单——是我将你们连同蚀印一起消化,成为我前往遗蜕塔的资粮;还是你们主动献出蚀印,我可以保留你们的意识,放进万魂幡里,享受永恒的安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是那种……永远在噩梦中挣扎却无法醒来的安眠。”
骨架使者胸腔内的心脏骤停一瞬。
“你……这个……怪物……”
“谢谢夸奖。”
林枫起身,走到亭边。
万魂幡自他身后展开,幡面笼罩半边星空。亿万面孔齐声低语,形成潮水般的魂音,冲刷着七位使者的心智。
“那么,选择吧。”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噗!”
最左侧的鳞甲使者头颅炸开。并非血肉横飞,而是整个头颅化作一团蠕动的暗金色流体,被万魂幡中伸出的一只巨口吞噬。无头尸身颤抖几下,皮肤下的蚀印记号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林枫掌心红痕散发的引力死死拽住,一寸寸剥离,最终没入红痕之中。
林枫闭上眼,喉结滚动。
“辛辣,带着纪元终末的焦苦味。及格。”
他睁开眼,看向剩余六人。
“下一位?”
“我……我献出蚀印!”阴影使者尖叫,“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