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邀 雷恩·豪斯先生 莅临威廉·特纳先生二十七岁诞辰晚宴 时间:5月16日,晚七时 地点:橡树湾庄园
请柬内页措辞典雅,透着老牌贵族特有的矜持与不容拒绝的权威。落款是:“您的朋友,威廉·特纳”,以及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威廉…特纳…爵士府邸?”雷恩捏着这份沉甸甸的请柬,脑海中闪过威廉·特纳(少爷)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领口那枚象征着风暴教会背景的圣徽,以及他提起“学校项目”时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他一直知道威廉家境优渥,却从未深究。特纳家族…蒸汽铁甲舰徽记…亲自送达的管家…橡树湾庄园…
一个名字猛地跳出记忆——利物浦航运巨头,特纳-劳埃德联合航运公司的掌控者!皇家海军重要的民用船舶供应商!劳埃德银行(他支票开户行)的大股东之一!
“老牌贵族…航运巨头…银行股东…”雷恩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自己刚刚还为三十五万镑的分红沾沾自喜,以为步入了“富豪”行列,此刻才惊觉,在特纳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那奔涌的专利费金河,或许只是对方产业巨轮旁溅起的一朵稍大的浪花罢了。专利费的光芒再亮,似乎也穿不透这种百年积累的厚重底蕴。
5月16日,橡树湾庄园
马车驶入橡树湾时,暮色刚刚为天空镀上金边。眼前的景象让习惯了溪木庄园宁静和自家红砖别墅舒适的雷恩,瞳孔微微收缩。
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坐落在巨大私人海湾畔的微型王国。视野所及是精心打理、如同绿色天鹅绒般铺展的辽阔草坪,古老的橡树林如同沉默的卫兵拱卫着深处。马车沿着宽阔得能并行四辆马车的碎石主道前行,足足行驶了十分钟,才看到那座屹立于缓坡之巅的宅邸。
那是一座恢弘的帕拉第奥式建筑!巨大的白色大理石立面在夕阳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高耸的科林斯柱廊支撑着宽阔的露台,每一根柱子的凹槽都雕刻得一丝不苟。巨大的拱形窗如同巨兽的眼眸,映照着海湾的粼粼波光。屋顶是铅灰色的陡峭斜坡,点缀着数个造型优雅的青铜圆顶塔楼。整座建筑沉稳、庄严,散发着历经数代沉淀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与之相比,溪木庄园的三烟囱别墅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模型。
喷泉广场中央,青铜海神驾驭着骏马拉动的贝壳战车,晶莹的水柱高高喷涌,在暮色中折射出七彩光晕。穿着深蓝色制服、佩戴特纳家族徽章的侍者们如同精密的齿轮,无声而高效地引导着车流。
步入主厅,雷恩瞬间被一种无形的“格调”所包裹。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雪松木、蜂蜡和鲜花的混合芬芳,取代了工业城市的煤烟气息。脚下是图案繁复的意大利大理石拼花地面,光可鉴人。挑高近二十英尺的穹顶绘着巨幅壁画:蒸汽铁甲舰劈波斩浪,天空中的飞艇与海鸥共舞,诸神(主要是风暴与蒸汽之神)的虚影在云端若隐若现。壁画边缘装饰着精致的黄铜齿轮浮雕,古典艺术与工业崇拜完美交融。
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从穹顶垂下,成千上万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墙壁上悬挂着尺寸惊人的巨幅肖像油画,画中人物身着不同时代的华服,眼神锐利或矜持,无一例外地佩戴着特纳家族的徽记,无声诉说着家族的显赫历史。角落里,穿着黑色礼服的弦乐四重奏正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曲,乐声如同背景般存在,丝毫不显突兀。
衣香鬓影,冠盖云集。男士们穿着最考究的黑色或深蓝色晚礼服,雪白的衬衣硬领和领结一丝不苟,袖口的宝石链扣偶尔在灯光下闪过内敛的光芒。女士们的曳地长裙如同流动的星河,丝绸、天鹅绒、蕾丝层层叠叠,昂贵的珠宝在她们白皙的颈项、手腕和发髻间熠熠生辉。交谈声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如同天鹅绒般柔软又疏离的腔调。
“啧,这才叫老钱。”罗莎·月季的声音在雷恩身边响起。她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深酒红色的晚礼服,剪裁简洁利落,只在腰间缀了一枚精致的黄铜齿轮胸针,野性收敛,透出几分英气。脚边的银狐卡洛斯不见踪影,想必被安置在特别区域。“我家老头子那点家底,在特纳家面前,也就够买大厅里几块大理石地砖吧?”她自嘲地撇撇嘴,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和墙上的名画。
维克多·斯通(刀疤)沉默地站在一根廊柱的阴影里,依旧穿着他那身几乎不离身的黑色猎装,只是外面套了件裁剪合体的深灰色长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浆洗得雪白的衬衣领。他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习惯性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个出入口和制高点,与周围衣冠楚楚的宾客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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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月季!”威廉·特纳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笑意传来。他今天穿着银灰色的天鹅绒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