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野性的笑意,从腰间一个小皮囊里掏出一块散发着奇异油脂香气的肉干,朝刚翻过身来的“土墩”晃了晃。“温顺?”她看着魔熊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神,把肉干抛过去。“那是假象。‘土墩’骨子里比卡洛斯还要野性难驯。它来自落基山脉深处一个几乎灭绝的古老魔熊氏族,‘撼地者’的血脉浓度非常高。”
她看着“土墩”叼住肉干,满足地趴下大嚼,继续道:“驯服?不,更像是…契约和交易。我帮它找到了稳定的、富含超凡能量的食物来源(比如海怪内脏),并承诺带它去能激活它血脉力量的地方——神泣大陆深处据说就有它先祖的圣地。而它,则在我需要时提供力量。平等交换。”她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枚用奇异兽骨和符文制作的挂坠,“这是它氏族大萨满的信物,也是约束的媒介。它信任这枚信物,也信任我能兑现承诺。”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专利费锚点传来的暖流让他对这种“力量交换”的契约模式感到一丝熟悉。“那么,它的‘撼地者’能力,除了力量、防御和体型变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对大地能量的感知?或者制造地震波?”
月季刚要回答,船尾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兴奋到破音的大喊,瞬间盖过了风声和海浪声:
“上钩了!维克多!快!搭把手!这绝对是条大家伙!!上帝啊!它力气大的像头海怪!!”
船尾甲板
威廉·特纳(少爷)此刻毫无风暴祭司的威严形象。他脱掉了笔挺的牧师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马甲,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英俊的脸庞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手中那根碗口粗、产自南大陆铁木打造的高级海钓竿,此刻已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满月弧度!坚韧的深海钓线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深深没入下方翻涌的墨蓝色海水深处。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正通过钓线疯狂拉扯,几乎要将威廉整个人拖下船去!
维克多·斯通(刀疤)如同一块礁石般矗立在威廉身侧,单手稳稳按在威廉的腰后,提供着最坚实的支撑。他另一只手上,一把寒光闪闪、刃口带着锯齿的剖鱼刀已然出鞘,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剧烈抖动的钓线和水下翻滚的巨浪。
“稳住下盘!腰腹发力!别跟它硬拼蛮力!收放线轮要配合它的挣扎节奏!”刀疤的声音低沉有力,像在指挥一场生死搏杀,“线轮张力快过红线了!松一点!慢慢遛它!消耗它的体力!这玩意儿耐力不可能持久!”
“我知道!我知道!该死的!它怎么还有劲儿?!”威廉咬着牙,身体随着水下的巨力左右摇摆,风暴圣徽在他敞开的领口下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晃动。他努力按照刀疤的指导,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手臂撕裂的恐怖力量,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维克多!我感觉它比我们上次在苏格兰近海钓到的那头虎鲨还要大!这肯定是条金枪鱼王!蒙特利尔最好的餐厅主厨会为它疯狂!”
就在此时,水下那挣扎的巨兽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向深海方向发起一次狂暴的冲刺!
“呜——嗡!!!” 钓线轮瞬间发出濒临崩坏的恐怖尖鸣!威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脚下一个趔趄!
“撒手!”刀疤厉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威廉差点脱手的钓竿握柄末端!两人合力,才勉强没让钓竿被拖入大海!粗壮的铁木钓竿在两人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风暴之主在上!这混蛋想把我们俩一起拽下去当点心吗?!”威廉喘着粗气,肾上腺素狂飙,祭司的矜持荡然无存。
刀疤没有废话,手臂肌肉贲起如同钢索,硬生生稳住了钓竿。他盯着那根疯狂颤抖的钓线,眼神冰冷:“它在玩命。快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水下那股狂暴的挣扎力量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钓线瞬间松弛下来。
威廉和刀疤同时一愣。
紧接着——“嘣!!!”
一声令人心悸的、如同弓弦崩断的巨响!那根足以吊起小型蒸汽艇的顶级深海钓线,从中部应声而断!紧绷的线头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从两人头顶猛地弹回,狠狠抽打在旁边的黄铜护栏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印痕。
巨大的拉力骤然消失,威廉和刀疤同时向后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翻涌着泡沫的漩涡,以及一圈圈绝望扩散开来的涟漪。那条尚未谋面的深海巨兽,带着它恐怖的力气和半套昂贵的钓具,消失在北大西洋无尽幽暗的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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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呆呆地望着那片迅速平复的海面,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只剩半截的钓竿和空荡荡的线轮,脸上兴奋的红潮迅速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巨大的沮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