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没有任何提前的清场,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几辆漆成墨绿色、样式低调但细节考究的皇家马车,在几辆悬挂着不同教会圣徽的蒸汽机车陪同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特纳公益技能学校的大门。
车门打开,率先走下的是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王子常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正是乔治王子。他面容英俊,举止带着王室特有的矜持与温和。紧接着,一位穿着素雅米白色长裙、头戴小巧蕾丝帽的年轻女子在女官搀扶下优雅下车,她眼眸明亮,带着一丝好奇,正是维多利亚公主。随后下车的七位神职人员,服饰各异,从风暴教会的深蓝祭司袍到黑夜教会的银边黑斗篷,从蒸汽教会沾着油污的工装式神袍到智慧与机械之神的学者长袍,每一位都气度不凡,眼神锐利而沉静。
校长亨德森先生(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旧式三件套、有着老派绅士风度的前文法学校校长)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迎上前,威廉和雷恩紧随其后,微微躬身行礼。
“欢迎王子殿下、公主殿下,以及各位尊敬的阁下莅临特纳公益技能学校。”亨德森校长的声音平稳,带着教育者的从容。
“亨德森校长,不必拘礼。”乔治王子微笑颔首,目光扫过整洁但朴素的校园,“我们只是来看看,这座被报纸称为‘贫民窟金钥匙’的学校,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参观开始。
没有刻意的引导,亨德森校长只是带着贵宾们沿着日常的路径行走。他们首先经过了基础文化课教室。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正在黑板上讲解着,下面坐着年龄不一的学生,有的聚精会神,有的略显吃力,但都在努力演算。维多利亚公主在门口驻足片刻,看着一个穿着打补丁外套的小男孩在草稿纸上认真书写,眼中流露出温和的赞许。
接着是机械加工车间。巨大的窗户透进明亮的阳光,空气里满是金属切削液和机油的味道。十几台新旧不一的机床轰鸣着,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学生们在老师傅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操作着车床、铣床。一个女孩正全神贯注地打磨着一个黄铜齿轮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对身边走过的庞大参观队伍浑然不觉。一位蒸汽教会的牧师(袍子下摆沾着新鲜油渍)饶有兴致地凑近一台正在运转的蒸汽动力冲床,观察着它的传动结构和安全阀设计,微微点头。
在电工实操区,几个学生正围着一块布满线路的示教板,尝试连接简单的照明电路。一个学生不小心接错了线,火花一闪,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和善意的笑声。带队的老师立刻上前指导,讲解安全规范。风暴教会的一位祭司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简陋但保护措施齐全的电工工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放松了一丝。
王子、公主和教会代表们走得很慢,看得仔细。他们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观察。乔治王子询问了入学门槛和学生的家庭背景,亨德森校长如实回答:“主要面向港口区和橡树湾工人子弟,需通过基础读写和算术测试。学费全免,食宿免费。”公主则更关心学生毕业后的出路,威廉适时补充:“目前已与利物浦港务局、特纳工厂、克莱德河造船厂等七家企业签订定向实习协议,优秀毕业生可直接录用。”
最后,众人来到学校那间兼做会议室的图书馆。巨大的橡木长桌旁,众人落座。气氛依旧保持着一种低调的严谨。
教会代表们的问题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指核心。
风暴教会那位面容冷峻的祭司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海风般低沉:“豪斯先生,特纳牧师。根据我们的观察,这所学校的学生普遍对你们二位以及史密斯教授抱有极高的尊敬和…感激之情。这种群体性的、积极正向的情感联结,是否对你们的‘锚点’产生了可量化的稳定效应?”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灵性本质。
蒸汽教会的代表,一位袖口磨损但双手异常洁净的老者,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黄铜框眼镜,镜片后是工程师般的审视目光:“学校的日常运转本身,那些机床的轰鸣、齿轮的咬合、蒸汽的嘶鸣,这些高度秩序化的‘工业韵律’,是否对你们的灵性起到了某种…共振与梳理的作用?尤其是在对抗高位格污染侵蚀时?”
黑夜教会的代表,一位穿着银边黑斗篷、气质沉静如深潭的女士,声音空灵:“情感的锚定与工业的秩序,如同光与影的两面。我们观察到学生们眼中的‘希望’,那是对未来的期许,是极佳的正向灵性反馈。这种群体性的‘希望’所汇聚的精神力量,是否被有效引导,加固了你们的‘秩序之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一个接一个,涉及锚点的构成、稳定性、与外部环境的交互、对特定污染的抗性……专业而深入。威廉凭借风暴祭司的学识和对学校的了解,谨慎作答。雷恩则结合自身感受,言简意赅地补充,强调“真实改变带来的反馈”和“工业化流程蕴含的秩序力量”是锚点稳固的关键。学者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