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再把雪堆弄高点,不然雪人太矮了!” 玛丽安仰起脸,金棕色的头发上沾了点雪沫,像撒了把碎糖。她手里还攥着根胡萝卜,是早上从厨房拿来的,顶端带着点绿缨,“鼻子要插正,不然雪人会歪脸的!”
雷恩笑着照做,铁铲敲在雪堆上发出 “砰砰” 声,雪沫簌簌落在他的靴筒上。他特意把雪人的肚子堆得圆滚滚的,又用手捏出短短的胳膊,甚至在雪人脖子上围了条玛丽安淘汰的淡粉色围巾 —— 那是去年东方街买的,边角有点磨损,围在雪人身上却格外显眼。“这样总行了吧?” 他退后两步,打量着雪人,黑煤球眼睛亮晶晶的,胡萝卜鼻子翘翘的,配上粉色围巾,确实像个憨态可掬的小胖子。
“还差最后一步!” 玛丽安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屋拿了顶针织小帽子,是她给 “黄油” 织的,结果猫不戴,正好给雪人用。她踮着脚,把帽子稳稳扣在雪人头上,拍了拍手,眼睛亮得像星星:“完美!这下雪人就更像啦!哥,咱们跟雪人拍张照吧?”
雷恩刚想说 “这么冷还拍”,就对上妹妹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头喊了声 “卡隆”,不远处的露台边,卡隆正靠在柱子上警戒,听到喊声立刻走过来,手里还提着那台相机 —— 那是雷恩上个月从伦敦拍买的,黄铜外壳泛着冷光,镜头擦得锃亮,需要手动上弦才能拍摄。
“麻烦你了,卡隆。” 雷恩拉着玛丽安站到雪人旁边,玛丽安还特意伸手搭在雪人的胳膊上,“黄油” 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蹲在玛丽安脚边,橘色的毛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卡隆调整好相机角度,手指扳动上弦杆,“咔嗒” 一声后,他喊道:“准备 —— 笑!”
雷恩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玛丽安则笑得露出小虎牙,“黄油” 也配合地抬了抬头。“咔嚓” 一声,底片定格下这一幕:红砖别墅的背景前,兄妹俩并肩站在雪人旁,粉色围巾与针织帽点缀着白雪,橘猫蜷在脚边,连空气都透着暖融融的甜。
“拍完了?快回屋吧,这里太冷了,你手都冻红了。” 雷恩揉了揉玛丽安的耳朵,果然一片冰凉。玛丽安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雪人,才跟着哥哥往屋里走,嘴里还念叨:“等照片洗出来,我要贴在我的相册里,还要给陈师傅看看。”
刚走进玄关,老约翰就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封深棕色的信封,火漆印是蒸汽黄铜会所的齿轮徽记,边缘还沾着点墨迹,显然是刚送来的。“先生,蒸汽黄铜会所的信使刚到,说是怀特先生的信。”
雷恩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厚实的羊皮纸,拆开一看,里面是学者阿基米德熟悉的字迹,笔画工整却带着点急促:“雷恩,今晚八点,蒸汽黄铜会所齿轮厅聚,有纽约战利品结算与小队事务,务必到场。—— 阿基米德”
“晚上要去会所?” 玛丽安凑过来看了眼信纸,“是要分战利品吗?上次纽约战争缴获了好多东西,肯定能分不少金镑!”
“应该是。” 雷恩把信收好,递给老约翰,“帮我准备一下,七点半出发,让卡隆跟我一起。”
傍晚七点半,雷恩换上一身深灰色西装,卡隆则穿着熨烫整齐的深灰色工装,两人驾驶着黑色蒸汽 SUV 前往蒸汽黄铜会所。越靠近工业区,煤烟味就越浓,巨大的烟囱在暮色中如同钢铁森林,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街边的煤气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光芒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蒸汽黄铜会所还是老样子,门口的黄铜蒸汽灯喷着淡白色的雾,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威士忌、雪茄与机油的暖意扑面而来。齿轮厅里已经热闹起来,长桌旁围满了人 —— 威廉穿着宝蓝色猎装,正靠在椅背上玩金镑硬币,硬币在他指间转得飞快;教授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张炼金图纸,正和百灵鸟低声讨论;月季坐在角落,怀里抱着卡洛斯,银狐正蜷在她腿上打盹;刀疤靠在吧台边,手里拿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塞拉菲娜和康拉德坐在另一边,正翻看着一本医疗手册,显然还在聊医院的事。
“哟!我们的‘专利大亨’终于来了!” 威廉看到雷恩,立刻夸张地挥挥手,硬币 “啪” 地落在桌上,“我还以为你要等我们分完钱才来呢,怎么?路上又被哪个工厂主缠住谈专利了?”
雷恩笑着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路上遇到哈雷机械的沃森厂长,聊了两句蒸汽 SUV 的改进方案,耽搁了点时间。”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威士忌,抿了一口,麦芽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人都到齐了?”
“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