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攥着星砂瓶立在营地边缘，指尖凉意压不住焦躁。
“快看！那老婆子脖子上的吊坠！”船员粗哑的嗓门刺破晨雾。
十几个船员围上去，眼睛黏在女孩胸前的蓝色晶石上。“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少说够逍遥半辈子！”“女王见了，保不齐赏个爵位！”
“住手！这些是部落圣物，不是你们的战利品！”阿扎尔快步拦在最前头。
船员猛地推开他，满脸不屑：“你个装神弄鬼的懂什么？哥伦布船长说了，新大陆的一切都是西班牙王室的！”
“就是！要不是你那破瓶子偶尔有用，早把你扔海里喂鱼了！”另一个船员晃着弯刀，寒光刺眼。
“圣物？我看就是块能换金币的破石头！”那人伸手就去扯吊坠。
女孩尖叫着躲到酋长身后，死死捂住晶石。酋长枯瘦的手臂挡在前面，喉咙里挤出愤怒的低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阿扎尔踉跄站稳，掌心的星砂瓶微微发烫。他转头看向船头的哥伦布：“船长！你答应过要和部落和平交易的！”
哥伦布回头，面无表情：“埃尔南，我需要黄金向女王复命。这是航海的使命。”
“使命不是掠夺！圣地祭坛还在释放星能，一旦破坏，这片土地的平衡就完了！”阿扎尔急声开口。
哥伦布嗤笑一声：“星能？平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让女王满意吗？能让船队满载而归吗？”
“星能不是虚无缥缈！这片土地的生机全靠祭坛维系，你们毁掉它，就是毁掉大陆的根基！”
“根基？”哥伦布走下船头，靴子碾过沙滩，“在我眼里，黄金才是根基！没有黄金，航海就是笑话，你以为女王会为星能买单？”
“我可以向女王证明星能的价值！它能指引航线，能抵御风暴……”
“够了！”哥伦布厉声打断，“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我带上船的星象学家，不是来教训我的圣人！”
他转身吩咐副官：“看好他们，别闹出太大动静，免得坏了大事。”
副官点头哈腰：“船长放心，保证把值钱的都搬上船！”
船员们嗷嗷叫着冲进营地，砸帐篷抢黄金，哭喊声、器物破碎声刺得阿扎尔耳膜生疼。
年轻勇士举着石矛冲上来，却被一脚踹翻。“滚开！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船员砍断石矛，狞笑着，“乖乖交东西！不然一刀劈了你！”
阿扎尔红着眼冲进去：“放下它！那是他们的信物！”
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他踉跄后退，又被踹倒在地，星砂瓶脱手滚落。
“这破瓶子挺精致，说不定能卖钱。”船员弯腰去捡。
“别碰它！”阿扎尔嘶吼着挣扎。
营地深处传来巨响。轰隆——
阿扎尔抬头，看见船员扛着撬棍凿击祭坛巨石。“这石头这么硬，里面肯定有宝贝！”“使劲凿！咱们发大财了！”
祭坛凹槽里的星能泉水变得浑浊，地面裂开狰狞缝隙，黑色烟雾裹着刺鼻气味冒出。
阿扎尔爬起来捡起星砂瓶，咬破指尖滴血上去，急念咒语：“以星辰之名，引能量之源，护大地之衡……”
淡蓝色光芒渗入裂缝，裂痕停止扩张，黑烟渐渐消散。
酋长拄着拐杖走来，满目疮痍的营地映在他浑浊的眼里。“星神的信物……你说它能带来和平，可它带来的，只有掠夺者和灾难。”
哥伦布站在船头，冲着阿扎尔扬下巴：“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你的星能护不住他们，我的弯刀却能拿到一切。”
“你会后悔的！星能的反噬终会降临在你和所有掠夺者身上！”阿扎尔眼眶泛红。
哥伦布冷笑转身：“等我带着黄金回西班牙，所有人都会歌颂我的功绩。反噬？那是你的迷信。”
阿扎尔将星砂瓶贴在胸口，默念密语。星能悄无声息缠上船帆和行囊，晶石上的星纹缓缓黯淡。
酋长按住他的肩膀：“你不用自责。星神的指引，从来敌不过人心的贪婪。”
他抠出一块带星轨的黑石塞进阿扎尔手心：“七天后月圆子时，把它埋回祭坛最深的裂缝。月圆子时星能最盛，这块星核石能唤醒祭坛自愈之力。”
“那些被抢走的晶石呢？星纹在黯淡。”阿扎尔追问。
“星能在剥离，会跟着掠夺者。等他们带出这片土地，星能会讨还代价。”酋长声音轻飘飘的。
“我会的。我会守护这片土地，直到星能重新清澈。”阿扎尔郑重点头。
海风卷着血腥味呜咽，年幼的孩子抱着死去的母亲，哭声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
三日后，船队驶离海域。船舱里，船员把玩着晶石，脸色惊疑。“怪了，这石头怎么发烫？”
指尖刚碰到晶石，船员就惨叫着缩回手，指腹上浮现星轨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