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源头的净化之光。
光芒从镜面中涌出,照在祂身上。
祂那由无数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身躯,开始……
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
是法则的燃烧——每一根丝线都在光芒中扭曲、崩断、化作青烟。丝线崩断时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法则本身的哀嚎。
“啊啊啊——”
祂第一次发出惨叫。
那张不断变化的面具疯狂切换,试图找到一种能抵抗光芒的形态。
但没用。
孩童的纯真在燃烧。
老僧的慈悲在燃烧。
魔女的妖艳在燃烧。
恶鬼的狰狞在燃烧。
四种形态在光芒中融化成一团模糊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张脸——
一张写满了惊恐、绝望、和难以置信的……
老人的脸。
“不……不可能……”
雾气中传来嘶哑的哀嚎:
“我算计了十万年……”
“我布局了十万年……”
“我怎么可能是祭品……”
“我怎么可能……”
阴九幽平静地看着祂在光芒中燃烧,琉璃色的右眼中镜面倒影清晰映照着整个过程:
“你还没明白吗?”
“从十万年前你炼制第一件魔道至宝开始……”
“你就已经……”
“入局了。”
“你以为你在布局……”
“其实你只是……”
“棋子。”
“一颗被真实源头……”
“选中的棋子。”
“真实源头需要一扇门……”
“需要一把钥匙……”
“需要一个祭品……”
“来打开通道。”
“所以你出现了。”
“所以你炼制了至宝。”
“所以你布下了局。”
“所以你……”
阴九幽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等到了我。”
“不——”
雾气疯狂扭曲,试图挣脱光芒:
“我不信!”
“我算计了一生……”
“我怎么可能是棋子……”
“我怎么可能是祭品……”
“我……”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光芒中,那扇门……
真的开了。
不是镜中的门。
是裂缝深处。
那扇镶嵌着七十二颗骷髅头、流动着七十二色纹路的……
真实源头之门。
门开的瞬间,门内涌出的不是光。
是黑暗。
一种比最深的夜还要黑,比最纯粹的虚无还要空,比最极致的绝望还要冷的……
黑暗。
黑暗涌出的瞬间,正在燃烧的雾气骤然僵住。
然后,雾气开始……
倒流。
不是熄灭,不是消散。
是倒流回门内。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雾气的每一丝每一缕,硬生生拖向那扇敞开的门。
“不……不……”
雾气中传来最后的哀求:
“放了我……”
“我可以给你一切……”
“我可以……”
声音断了。
因为最后一缕雾气,已经被拖进了门内。
门内传来咀嚼的声音。
不是野兽的咀嚼,不是怪物的吞噬。
是更抽象的声音——像是法则在被拆解,像是道则在被撕碎,像是存在本身在被……
品尝。
咀嚼声持续了七十二息。
然后,门内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十万年了……”
“终于……”
“吃饱了。”
业债之主浑身颤抖,判官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阴九幽却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看向门内那片纯粹的黑暗。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吃饱了?”
“那就……”
“该干活了。”
门内的黑暗,忽然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那声音古老、苍茫、带着刚吃饱的慵懒:
“小辈……”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阴九幽点头,琉璃色的右眼中镜面倒影清晰映出门内的黑暗:
“真实源头的……”
“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