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刑具同时发动,攻向阴九幽。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规则攻击。
只要阴九幽身上有“罪”,这些刑具就必然能命中他。
而阴九幽身上的罪,多如恒河沙数。
他杀过的人,吃过的魂,毁过的世界,加起来足以让任何刑具都“兴奋”。
但阴九幽只是,将幡旗插在了地上。
插下的瞬间,旗杆底部,涌出灰色的液体。
液体蔓延,很快覆盖了周围十丈范围。
液体覆盖的区域,所有刑具的虚影,全部凝固了。
然后开始融化。
像蜡油遇火般,缓缓融化、滴落、渗入液体中。
“这……不可能!”
黑骨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震惊:
“罪罚领域……”
“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阴九幽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瞬移,是像本来就站在那里般,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出现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插进了巨人的胸膛。
那只手很小,相对于百丈巨人来说,就像一根针。
但就是这根“针”,刺穿了巨人的规则之躯。
刺穿的瞬间,巨人开始崩塌。
从胸膛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很快遍布全身。
“你……”
黑骨低头,看着胸口的裂痕:
“到底……”
“是什么……”
阴九幽抽回手。
手中,握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心脏还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浓郁的罪孽气息。
“我是什么?”
阴九幽看着那颗心脏,轻声说:
“我是……”
“你的终结。”
话音落下。
他捏碎了心脏。
捏碎的瞬间,巨人彻底崩塌。
化作漫天黑色粉末,粉末在空中凝聚成一块黑色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两个字:
“罚恶”。
石碑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黑色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虚无开始“恢复”。
不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是恢复成一片黑色的平原。
平原上,立着无数块石碑。
每块石碑前,都跪着一个身影。
那些身影在叩首。
每叩一次,石碑上就多出一道裂痕。
等到石碑彻底碎裂时,他们就能“解脱”。
但阴九幽看到,有些身影已经叩了千万年,石碑却依然完好。
他们的额头已经磕烂,露出了森森白骨,但还在继续。
机械地、麻木地、永无止境地叩首。
“这就是……”
阴九幽看着这片平原:
“罚恶司的真面目?”
“不。”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阴九幽转身。
看到黑骨站在那里。
不是巨人形态,是正常人的大小。
他脸上的铁面具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真正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到极致的脸,皮肤皱得像干枯的树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他的眼睛,依然清澈。
清澈得像个孩子。
“这不是罚恶司的真面目。”
黑骨缓缓走到阴九幽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这是……”
“我的牢笼。”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叩首的身影:
“他们,都是被我审判过的罪人。”
“但你知道吗?”
他转过头,看着阴九幽:
“审判他们的人……”
“其实是我。”
“而审判我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
“也是我。”
阴九幽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万年前,我创建了罚恶司。”
黑骨继续说:
“我以为,只要惩罚有罪者,世界就会变得更好。”
“我审判了无数罪人,吸收了他们的痛苦,变得越来越强。”
“直到有一天……”
他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我照镜子时,发现镜中的自己……”
“也在看着我。”
“而镜中的我,眼中……”
“充满了罪孽。”
他放下手,苦笑:
“原来,审判了太多罪人,我自己……”
“也变成了罪人。”
“我身上的罪孽,比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