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颗星都没有。
黑得像锅底。
黑得像——
有人把天吃了。
阴九幽走在前头,浑身焦黑的皮肉一片一片往下掉,掉在地上,化成灰,被风吹散。灰里闪着金光,那是他吃的那些舍利子,还在发光。
夜魅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背的骨头,一根一根露出来。
白的。
发着微弱的光。
光里,有脸在动。
无数张脸。
和尚的。
道士的。
魔头的。
凡人的。
都在动。
都在张嘴。
都在——
看着她。
她移开眼,不敢再看。
厉无伤走在最后,红眼睛盯着四周的黑暗。他的血池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看不见。
四周静得吓人。
没有虫叫。
没有鸟鸣。
没有风声。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啪。
啪。
啪。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走了不知多久。
阴九幽突然停下。
“有人。”他说。
厉无伤抬头,看向前方。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
因为那黑暗,在动。
在——
往两边让。
像给什么人让路。
夜魅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不怕。她是魔女,她什么没见过?但此刻,她的心在跳。
跳得很快。
很快。
比任何时候都快。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血红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脸。那些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惨叫,有的在求饶。每一张脸,都在动,都在看着他。
老人的脸,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有无数人在爬。
在挣扎。
在——
永远爬不出去。
他看着阴九幽。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真诚。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本座等你很久了。”他说。
阴九幽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说:“本座有很多名字。有人叫本座血河老祖,有人叫本座噬心魔尊,有人叫本座——”
他顿了顿:
“那个永远杀不死的人。”
阴九幽点点头:
“没听过。”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
笑得更开心了。
“好。”他说:
“好。”
“本座喜欢没听过的人。”
他看着阴九幽:
“你知道本座为什么等你吗?”
阴九幽摇头。
老人说:“因为本座听说,来了一个很饿的人。”
“饿到什么程度呢?”
“饿到连天道都吃了。”
“饿到连众生都吃了。”
“饿到——”
他凑近,盯着阴九幽的眼睛:
“心里全是空。”
阴九幽看着他。
没说话。
老人又笑了:
“本座也是空的。”
“本座空了——”
他想了想:
“一万年?两万年?记不清了。”
“反正很久了。”
“久到本座都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他看着阴九幽:
“所以本座来找你。”
阴九幽问:
“找我干什么?”
老人说:
“找你——”
他顿了顿:
“看看你,能不能让本座不空。”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老子自己都空着。”他说:
“怎么让你不空?”
老人点点头:
“也对。”
“那本座换个说法——”
他看着阴九幽:
“找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