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样。写了一天字,手上就磨出泡。
苏然从怀里掏出块布条,笨拙地包扎。刚缠两圈,门又被推开了。
“苏师傅!”一个年轻学徒探进头,满脸兴奋,“您做的那个‘测温针’,咱们做出来了!真能动!”
苏然跟着他跑到熔炼区。
三号熔炉旁,七八个工匠围成一圈,中间是那根刚做好的“铜铁测温针”——铜丝铁丝拧成麻花,一端插在炉膛边预留的小孔里,另一端连着块薄木片,木片上嵌着片磁化过的细铁针,正微微偏转。
“动了动了!”一个工匠惊呼,“火旺的时候它往右转,火小了就往回转!”
“准不准?”有人问。
“准!我刚才跟老李的铁条测法对照过,偏转两指的时候,铁条刚好一百息熔断!”
老李蹲在炉边,手里捧着那页图纸,像捧圣旨。他抬头看见苏然,眼睛亮得吓人:
“苏兄弟!这东西……这东西太神了!咱们以后不用光凭眼睛看火色了!”
苏然凑近看了看,磁针偏转稳定,反应灵敏。他点点头:“做得不错。回头可以批量生产,每个炉子配一根。”
“我这就安排!”老李起身就要走。
“等等。”苏然叫住他,“先别急,这东西还得标定。明天我做个标准刻度盘,把温度对应的偏转角刻上去,以后一看就知道是多少度。”
老李连连点头,激动得搓手。
苏然回到小屋,已是亥时。
他重新坐下,拿起笔。手心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
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淬火、打磨、检验,每一章都要细化到每个动作、每个数据、每个可能的异常。
油灯里的灯芯已经烧短了一截。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中天,又从中天偏向西边。
苏然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他只记得纸用完了,就从账房借;墨水干了,就自己磨;手抖得写不动了,就站起来走两圈,甩甩手腕,然后继续坐下。
中间老李又来送过一次夜宵,石煅来加过一次灯油。他们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来,安静地走。
窗纸泛起鱼肚白时,苏然落下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手稿——从封面到封底,整整四十七页,配图十三张,总字数一万三千余。
《黑石锻造标准化手册》,第一版,定稿。
苏然靠回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手稿封面上那七个字上,给墨迹未干的笔画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沾上些许未干的墨。
有点疼——昨天磨出的水泡破了。
但心里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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