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锤。还是用废料练的,没耽误正经生产。
苏然看着那把光滑如绸的战刀,又看看小陈局促不安的表情,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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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对了。”他把刀放上成品架,“以后锻打组,就按这个标准来。”
小陈愣了两秒,随即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退到人群后面,激动得攥着拳头直蹦。
老李看着那把刀,喃喃道:“十七岁,两个月前刚进工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然:“苏兄弟,你那个手册,真能让新人也打上品?”
“能。”苏然肯定道,“前提是肯练、肯琢磨。”
老李不说话了。他看着成品架上那九件法器,眼神复杂。
第四天深夜,第十件。
刀坯进入淬火池时,工坊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锻打区的工匠停锤,熔炼区的师傅停火,连负责计时的学徒都忘了敲锣。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老李手里那把缓缓变色的战刀。
温水,十分钟。
冷水,二十分钟。
取刀。
乌黑的刀身提出水面,水珠沿着刃口滑落,在火把光里闪成一线银光。
老李没说话。他把刀翻过来,刀背朝上,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完……完整。没有裂纹。”
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成了!十件全成了!”
工坊炸了。
年轻学徒们又蹦又跳,帽子抛到房梁上又掉下来;老工匠们互相拍着肩膀,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筛糠;连那几个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傅,都咧着嘴笑出了满脸褶子。
石煅没跳也没喊。他站在成品架前,一件一件地抚摸过去。
第一把战刀,第一天淬的,刀身还带着浅浅的擦痕;第二把重斧,刃口锋利如霜;第三把、第四把……一直到第十把。
十件上品黑石法器,并排陈列,在火把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摸了很久。摸完最后一把,转过身。
“苏兄弟。”石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跟我来一下。”
苏然跟着他穿过院子,穿过堆放矿石的棚子,穿过那间刚改成仓库的旧厢房,最后停在工坊最深处的一扇木门前。
石煅推开门。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个神龛,供着块乌黑的铁砧。铁砧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锤痕。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石煅站在神龛前,声音很低,“黑石工坊开坊一百三十七年,这块铁砧上打出过多少法器,没人记得清。”
他伸手摸了摸铁砧边缘那道最深的锤痕:
“我爹临终前跟我说,石家三代打铁,从来没出过一个炼器大师。他说他没出息,守不住祖业,让我千万别走这条路。”
石煅顿了顿。
“但我还是走了。”他苦笑,“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不打铁,我能干什么呢?”
苏然没说话。他静静听着。
“这几年工坊越来越难。以前一个月能出三十件合格法器,现在连十件都凑不齐。老李他们跟着我干了二十年,工钱从没涨过,还老拖。”石煅转过头,看着苏然,“苏兄弟,你来的那天,其实我已经在想要不要关了工坊。”
“那您怎么没关?”苏然问。
石煅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苏兄弟,留下来吧。”
苏然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石煅已经继续说下去:
“工坊技术总监,月薪六百下品灵石。这是底薪,不算分红。”他盯着苏然的眼睛,“工坊两成的收益,我每年年底跟你结。以后工坊所有产出,但凡用你技术的,都给你抽成。”
苏然被这一串数字砸懵了。
六百下品灵石一个月。两成分红。技术抽成。
他大概算了算,这待遇搁在青云宗,比内门长老还高。
“石坊主,”苏然艰难开口,“这太多了……”
“不多。”石煅打断他,“你知道这十件上品,如果拿去拍卖行能卖多少吗?”
苏然摇头。
“至少五千下品灵石。这还是保守估计。”石煅一字一顿,“而且这不是钱的事。”
他指着门外成品架的方向:
“那十件法器摆在那儿,我石煅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工坊四十二口人,这四天没有一个喊累,没有一个抱怨——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盼头。”
“苏兄弟,”石煅的声音低下来,“你给的不是技术,是盼头。”
苏然沉默了。
他想起了穿越前自己在出租屋里熬夜加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