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沉思片刻，决定去问问懂行的人。
他挤出人群，在坊市东侧找到一家挂着“鉴宝阁”招牌的铺子。铺面不大，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账房。
“老先生，打扰了。”苏然放轻声音，“我想打听个东西的行情。”
老账房睁开一只眼：“什么东西？”
苏然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从怀里摸出那只玉盒，打开一条细缝。
老账房眯眼往里一瞅，那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他缓缓坐直身子，脸上的瞌睡一扫而光。盯着那道细缝看了足足五息，他低声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苏然跟着他走进内室。老账房掩上门，又上了两道栓，这才转过身，郑重抱拳：
“敢问公子，此物从何而来？”
“换来的。”苏然简短道。
老账房沉默片刻，轻声道：“公子可知，此物上次在黑石城公开出现，是何时？”
苏然摇头。
“二十年前。”老账房一字一顿，“当时拍卖行成交价——三千六百上品灵石。”
苏然握着玉盒的手抖了一下。
三千六百。上品灵石。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小小的玉盒，忽然觉得它烫手。
“当然，这是拍卖价，有竞价成分。”老账房补充道，“正常私下交易，估价约在两千五百到三千上品灵石之间。”
苏然沉默。
他想起石煅给那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时心疼的表情，想起老李包子铺里三文钱一个的肉包子，想起客栈伙计抱怨“一个月工钱才两块下品灵石”。
两千五百上品灵石。
够黑石工坊所有人吃一辈子肉包子。
他把玉盒合上，小心收回背包最深处，朝老账房道了声谢，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苏然眯着眼走在街上，脚步有些发飘。
他倒不是被那串数字砸懵了——虽然确实有点懵——而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让他收集的这些“核心材料”，恐怕比他想的重要得多。
黑石城是这样，后面那些城呢？迷雾城、碧水城、雷霆城……每一处都有一个“核心”等着他。
这他妈哪是什么隐藏任务，这是给他挖了个无底洞。
苏然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他加快脚步，朝工坊的方向走去。
黑石工坊的院门虚掩着。
苏然推门进去，发现院子里异常安静。锻打区的炉火熄着，淬火池的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连平时堆得跟小山似的矿石堆都矮了一大截。
他正纳闷，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再往左一点！对，稳住——”
“老李你慢点，这玩意儿比人还高！”
苏然绕过仓库，看见后院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老李和几个工匠正小心翼翼地挪动一块黑沉沉的大石头——不，不是石头，是一座石碑。
石碑约莫半人高，通体乌黑，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碑面中央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涂了金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苏然眯眼看了一会儿，认出那四个字：
“黑石之光”。
他愣在原地。
石煅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苏然，咧嘴笑了：“苏兄弟！回来得正好！看看这碑刻得咋样？”
苏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李转过身，满脸是汗，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苏兄弟！这是坊主特意请城西周老师傅刻的！那金字是用真金粉调的漆，花了整整八十块下品灵石！”
“八十块？”苏然终于找回声音，“就刻这四个字？”
“什么叫‘就’！”石煅瞪眼，“这碑是要立在工坊门口的！以后谁来订货，第一眼就看见它——黑石之光！打的就是咱们工坊的名号！”
苏然看着那座沉甸甸的石碑，又看看周围工匠们兴奋的脸，喉头忽然有些发哽。
他想起三天前，这座工坊还在为一把刀开裂发愁，石煅愁得连饭都吃不下。现在这老头居然舍得花八十块灵石刻碑——还是金的。
“石坊主。”苏然把背包放下来，从最深处摸出那只玉盒，“我有样东西给您。”
石煅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他猛地抬头，“黑石核心？！”
苏然点头。
“你从哪儿弄来的？！”
“交易会上，用那两把战刀换的。”苏然顿了顿，“又搭了一套淬火工艺。”
石煅捧着玉盒的手微微发抖。他盯着里面那颗暗沉的黑色晶石，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