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按分级冷却法操作，严禁急冷急热。

    他写得很细。细到“搅拌时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冷却水更换频率每两刻钟一次”“锻打前锤子要预热到温热不烫手”这种程度。

    因为他知道，工匠们不需要懂原理，他们只需要按步骤做，就能做出好东西。

    写完四步法，他又加了张“温度监测对照表”。

    这张表是他根据这几天的实测数据整理的，把磁针偏转角度和实际温度对应起来，还标注了不同温度下金属的颜色变化：

    偏转半指（约800度）：暗红色，如刚熄灭的炭火。

    偏转一指（约1000度）：橙红色，如日出时的朝霞。

    偏转两指（约1200度）：亮橙色，如正午的骄阳。

    偏转三指（约1300度）：黄白色，如熔化的铁水。

    下面还有行小字：“超过三指，炉温过高，金属会过烧变脆，严禁继续加热。”

    画完最后一张图，苏然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油灯里的灯芯烧短了一大截，火焰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灭。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那一叠手稿整理好。粗略数了数，十二页，配图八张，总字数六千有余。

    “够讲一个时辰了。”他喃喃道。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苏公子，早餐备好了。”是小厮的声音。

    苏然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止小厮，还有老李、小陈，以及几个工坊的熟面孔。

    老李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块白布，热气从布缝里钻出来，带着肉香。

    “苏兄弟，”老李笑呵呵地挤进来，“听说你今天还要讲一场，咱们连夜蒸了些包子，给你送来。”

    他把竹篮放在桌上，掀开白布——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白胖的包子，皮薄馅大，看着就馋人。

    小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一叠烙饼：“苏师傅，这是我娘烙的葱花饼，您路上饿了吃。”

    其他几个工匠也纷纷掏出东西——腌萝卜、煮鸡蛋、炒花生……把书案堆得满满当当。

    苏然看着那些朴实却沉甸甸的心意，喉头哽了一下。

    “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送这个？”

    “可不。”老李理所当然道，“你给工坊挣了那么大的脸，送几个包子算啥？”

    小陈在旁边补充：“坊主本来也要来的，但昨晚喝多了，起不来。他让俺带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石煅的腔调：

    “苏兄弟，好好讲！让那帮眼高于顶的炼器师们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苏然笑了。

    他低头看着那堆吃的，忽然觉得，这一晚上的疲惫，值了。

    “行。”他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大口，“今天这堂课，我替黑石工坊好好讲。”

    包子很香。肉馅鲜嫩多汁，面皮松软有嚼劲，还带着竹篮特有的清香。

    他咽下第一口，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