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筷收拾好，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拐去了制符室。
研究院后面有一排小平房，专门用来画符。苏然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雷研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符纸发呆。
“雷兄，怎么样了？”
雷研抬起头，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沮丧的表情。
“苏兄，我试了三张。”
“结果呢？”
雷研举起手里的符纸。第一张，符文画到一半就断了，墨迹不均匀，像蚯蚓爬过。第二张，画完了，但洇墨严重，符纸上晕开一大片。第三张……
苏然接过来看了看。第三张符文完整，线条也算流畅，但颜色太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底下的纸纹。
“能量没注进去？”他问。
雷研点头：“对。我放在储能罐旁边半个时辰，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然蹲下来，把三张符纸并排放在地上，仔细对比。
第一张的问题很明显——手不稳。笔画时粗时细，中间还有停顿的痕迹。这是基本功问题，得练。
第二张的问题是墨太稀。雷系矿石粉末磨得不够细，颗粒太大，和灵泉水混合不均匀。墨汁里的颗粒堵住了纸的纤维，墨就洇开了。
第三张的问题最隐蔽。符文画得不错，墨也调得合适，但就是没反应。
“能量输出你调了吗？”苏然问。
雷研愣了愣：“调了，按你说的，温和档位。”
苏然想了想，又问：“符纸预处理做了吗？”
雷研的脸红了。
“那个……还没。我想先试试普通符纸行不行。”
苏然叹了口气。
“雷兄，步骤就是步骤，少一步都不行。符纸不预处理，对雷系能量的亲和力就不够。能量进去也留不住。”
雷研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我……重新来？”
苏然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来，我陪你。”
两人重新开始。
第一步，符纸预处理。
雷研从库房里领来一叠特制的雷纹纸，按苏然的步骤，裁成三寸见方。然后配制雷系矿石稀释液，把裁好的符纸泡进去。
“泡一个时辰。”苏然说，“咱们先干别的。”
第二步，符墨配制。
雷研取来雷系矿石，用研钵开始磨。磨了半个时辰，手都酸了，他停下来问：“苏兄，你看看够细了吗？”
苏然用手指捻了捻粉末——还有颗粒感。
“继续。”
又磨了一刻钟。再捻——还有。
“继续。”
雷研咬着牙，继续磨。
磨了整整一个时辰，粉末终于细得用手指捻不出颗粒感了。苏然点头：“行了。”
雷研松了口气，手抖得像筛糠。
第三步，加灵泉水调墨。苏然盯着他，比例严格按步骤来——三两粉末，一两灵泉水。搅拌一刻钟，加稳定剂三滴，再搅拌一刻钟。
调好的墨汁漆黑发亮，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好墨。”苏然点头，“静置半个时辰，让气泡散掉。”
第四步，符文绘制。
一个时辰到了，符纸也泡好了。雷研把符纸从稀释液里捞出来，平铺在竹筛上晾干。晾了半个时辰，纸干了，平整光滑，颜色比普通符纸深一些，带着淡淡的蓝灰色。
“可以画了。”苏然说。
雷研深吸一口气，把符纸铺在工作台上，用镇纸压住四角。然后拿起符笔，蘸了墨，悬在纸上。
他的手在抖。
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按步骤来。三十六笔，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十二笔，雷纹基础。起笔轻，行笔稳，收笔顿。”
雷研闭上眼，深呼吸三次。
然后睁开眼，落笔。
第一笔，顺畅。
第二笔，顺畅。
第三笔，第四笔……第十二笔，全部顺畅。
第一部分完成。雷研停下来，检查了一遍——没有断墨，没有洇墨，线条粗细均匀。
“好。”苏然说，“休息一刻钟，再画第二部分。”
雷研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手还在抖，但不是紧张，是激动。
一刻钟后，他继续画。
第二部分，能量通道。这部分比第一部分难，线条更长，转折更多。雷研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第二十一笔，第二十二笔……第三十笔。
第二部分完成。检查——有一处转折稍微有点生硬，但整体合格。
“继续。”苏然说。
第三部分，收束结构。这是最难的部分，十二笔，要形成闭合回路，把前面的能量锁在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