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比他想象的还要厚，至少有五丈。城门洞又深又长，走在里面像穿隧道，头顶是巨大的青石条，每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城门的木板上包着铁皮，铁皮上钉满了拳头大的铁钉，看着就结实得离谱。
“这城门，攻城锤都撞不烂吧？”苏然忍不住问。
石工笑了。
“当然撞不烂。这是双层门，外面一层撞坏了，里面还有一层。”他指着城门内侧，“而且门后面有千斤闸，放下来能封死整个门洞。敌人就算冲进来，也得被堵在里头。”
苏然默默点头。
这哪是城门，这分明是杀人陷阱。
走出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很宽，能并排跑五六辆马车。两侧的店铺也多以防御为主题——有卖盔甲的，有卖盾牌的，有卖弓弩的，还有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防御法器。行人步履匆匆，大多穿着厚重的衣服，有的还披着皮甲。
“这城里的气氛，怎么跟打仗似的？”苏然嘀咕。
石工叹了口气。
“习惯了。黑石城地处荒原边缘，经常有妖兽来袭。每年秋天，荒原狼会成群结队往南迁徙，经过这里的时候，就得靠城墙挡住它们。”
苏然后背一凉。
“每年都来？”
“每年。”石工点头，“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多的时候，能有上万只。”
上万只荒原狼。
苏然想起昨晚那二十多只狼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上万只……那画面不敢想。
“所以你们才建这么厚的城墙？”
“对。”石工指着远处的城墙，“三十年前，有一次狼潮特别大，冲破了外城，死了两千多人。从那以后，城防委员会就下了死命令——城墙必须加固到能抵御任何攻击。”
苏然沉默了几秒，又问：“那现在能抵御了吗？”
石工苦笑。
“理论上能。但最近出了新问题。”
“什么问题？”
“地震。”石工压低声音，“这两年黑石荒原频繁发生轻微地震，虽然不大，但城墙开始出现裂缝。上个月，西边一段城墙甚至塌了一角。”
苏然愣了愣。
“城墙塌了？”
“对。”石工点头，“幸好及时发现，没出人命。但城防委员会很紧张，让学院必须尽快解决。”
他顿了顿，看着苏然。
“这就是我为什么请你来。”
苏然心里一紧。
“请我来？”
“对。”石工认真道，“你懂地基，懂土质，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然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瞎琢磨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先看看再说。
石工领着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建筑是灰色的，有三层高，占地至少有几亩。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复杂的浮雕——有城墙，有堡垒，有各种防御工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黑石防御工程学院”几个大字。
“就是这儿。”石工推开门，“走吧，院长应该在。”
大厅里很宽敞，到处摆着各种模型——有城墙的模型，有堡垒的模型，有投石机的模型，还有苏然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围在一个模型前，争论着什么。
石工领着苏然穿过大厅，来到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更热闹。几十个工匠正在忙活，有的在砌墙，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搬运石料。院子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城墙模型，足有三丈长，一丈高，按比例缩小得惟妙惟肖。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模型前，背着手，盯着城墙底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院长。”石工走过去，“我带个人来见您。”
老者转过身。
他看起来有七十多岁，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炯炯有神。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沾着泥点子，手里还拿着根木棍，木棍上沾满了石灰。
“什么人？”他看着苏然，上下打量。
“他叫苏然。”石工介绍，“我昨天在荒原上遇到的。他一个人穿越荒原，还活着到了这儿。”
老者的眉毛动了动。
“一个人？”
“对。”
老者盯着苏然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是什么修为？”
“凡人。”苏然老实回答。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走近几步，“凡人敢一个人穿越荒原，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真本事。你是哪种？”
苏然想了想，憋出四个字：“运气好的傻子。”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抖了。
“运气好的傻子！好！说得好！”他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