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带着二十多个工匠，在那段城墙周围挖了十几个深坑，最深的挖到五丈。挖出来的土石一堆一堆的，像一个个小坟包。
苏然每天都去看。他蹲在坑边，看着工匠们一铲一铲往下挖，不时用手捻捻挖出来的土，凑到鼻尖闻闻。
第三天下午，结果出来了。
“院长，您看。”老张摊开一张图纸，上面标注着勘测数据，“这段城墙下面，确实有空洞。”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三个空洞，最大的直径有两丈，最小的也有五尺。空洞上面覆盖的土层只有三丈厚，根本撑不住城墙的重量。”
石玄的脸色沉了下来。
“之前勘测怎么没发现？”
老张苦笑。
“之前只勘测了三丈深，刚好在空洞上面。谁想到下面还有东西？”
石玄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苏然。
“年轻人，多亏了你。”
苏然挠了挠头：“运气好，猜对了。”
“不是运气。”石玄摇头，“是眼光。你一眼就看出问题出在地基，这份眼光，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强多了。”
他顿了顿，又问：“现在怎么办？空洞怎么处理？”
苏然想了想。
“得先把空洞填实。用碎石掺石灰，分层填，分层夯实。填一层，浇一层水，让石灰发胀，把碎石粘成一体。”
他指着图纸上的空洞位置。
“填完之后，再在上面加一层柔性钢筋网。用韧性强的黑铁制作，埋进地基里。地震的时候，钢筋网能变形吸收能量，保护上面的城墙。”
石玄点头，示意老张记下来。
“还有，城墙底部的结构要改。”苏然继续说，“不能再用垂直砌筑了，得改成梯形。”
他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
“底部加宽，向外倾斜十五度。这样受力面积大了，压强就小了。地震的时候，震动分散开，就不容易裂。”
石玄蹲下来，盯着那张草图，眉头紧皱。
“十五度……够吗？”
苏然摇头。
“理论上十五度够了，但最好现场试验一下。搭一小段试验墙，用震动机模拟地震，测测实际效果。”
石玄点头。
“有道理。老张，安排人搭试验墙。”
老张应声而去。
接下来几天，苏然忙得脚不沾地。
他每天泡在工地上，看着工匠们填空洞、铺钢筋网、砌试验墙。一边看一边指点，这里要加厚，那里要夯实，这儿坡度不够，那儿砂浆太稀。
工匠们一开始还不太服气——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懂什么城防？
但苏然说的头头是道，指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慢慢地，大家就服了。
“苏公子，您看看这儿。”一个老工匠指着刚砌好的一段墙，“砂浆是不是太稀了？”
苏然走过去，用手抹了抹刚砌好的石缝。砂浆顺着指缝流下来，确实稀了。
“对，太稀了。”他点头，“稠一点，能捏成团不散就行。太稀了粘不住，干了会裂。”
老工匠点点头，招呼人重新拌砂浆。
苏然又走到另一处工地。
这儿正在铺柔性钢筋网。黑铁锻造的钢筋，手指粗，编成网状，铺在填好的地基上。钢筋网的边缘固定在预先打好的木桩上，拉得紧紧的。
“拉紧了吗？”他问。
负责的工匠拍了拍钢筋网。
“紧了，绷得跟琴弦似的。”
苏然蹲下来，用手按了按。钢筋网纹丝不动，确实够紧。
“好。上面铺一层碎石，再浇一层砂浆，把钢筋网埋住。埋完之后，再铺第二层网。”
工匠点头，招呼人干活。
试验墙搭了三天。
三丈长，一丈高，完全按苏然的方案建造——梯形地基，柔性钢筋网，黑石和橡胶木交替砌筑。
石玄亲自来看。
他围着试验墙转了好几圈，用手敲敲这，摸摸那，最后点点头。
“看着是比老城墙结实。”
苏然笑了。
“结实不结实，试了才知道。”
石玄让人抬来震动机。
那是个巨大的铁疙瘩，有一人多高，底部装着四个轮子，顶部有个粗大的铁锤。铁锤由机关控制，可以上下震动，模拟地震的威力。
“开始吧。”石玄下令。
工匠启动机关。铁锤开始震动，一下，一下，频率越来越快。整个地面都在抖，碎石蹦跳，灰尘扬起。
试验墙在震动中摇晃，但没倒。
一刻钟后，震动停止。
石玄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墙体。
没有裂缝。
他又让人抬来仿制攻城